闻缪走上前来，维持着谦谦君子的模样，不似箫羽疾言厉色。

“阿奴说得对，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计较了。”

箫羽不耐烦，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谁跟你们计较了？”

慕容蒹不懂他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存心挖苦他。难道是看她与闻缪感情好，瞧着不顺眼，自己又是个单身狗，所以心里吃味不痛快么。

既然是这样，慕容蒹稍稍离闻缪站远了些，“那你的意思，就是一笔勾销了？”

不等箫羽回答，拍手叫好地说：“这样再好不过了，大家和和气气的，才是一家人么。”

箫羽颇为不屑，小声嘀咕，“谁跟你是一家人了。”

慕容蒹没听见，干脆走到箫羽身边，郑重其事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箫公子一表人才，不必操之过急。假以时日，萧公子一定会找到一位如意佳人的。”

说到妙处，闻缪缓步上前，站在慕容蒹身边，作揖道：“公子娶亲之日，我与阿奴一定登门道喜。”

箫羽气得脸都歪了，明着法儿的揶揄他，恨声道：“莫名其妙。”呵呵两声，信步离开原地，留下一头雾水的慕容蒹。

“我说得不对么？”慕容蒹指了指自己，看着闻缪。闻缪神清气爽，笑容灿烂。

箫羽气冲冲出了园林，不想碰到高月燕。

他停步，高月燕浑身一颤，福了福身，“表哥。”他点了点头，不吭声，抬腿往别处走。

高月燕见状，喊道：“表哥——，姑母在寻你。”

箫羽仍不停，往凤妆门而去。那里是出入华林园的第二道门，出了那里，就是中宫，看样子是要出宫。

高月燕不多说，只往前走。

恰逢慕容蒹与闻缪并肩而出，两人从拱桥上下来，抬头看到高月燕的刹那，闻缪皱眉不悦。

意识到他停了，顺着他的目光一望，是不知所措的高月燕。

她背后是东阁门的方向，过了东阁门，就是嘉福殿。高月燕要去拜见太后也未可知，总之，这么杵在原地，瞧着也是尴尬。

慕容蒹眼珠一转，拾阶而下，飘到高月燕面前，“高小姐要去哪里？”

高月燕抬头瞧了她一眼，余光看到闻缪阴沉着面孔，确保不会失礼，“我要去拜见太后，就先失陪了。”

“别走嘛。”慕容蒹无意中勾住她的袖子，纠缠到一起，一时半会儿分不开。

她朝闻缪挤了挤眼，对高月燕说：“正好，我也想四处走走，就与高小姐一起吧。”

“这......”高月燕面露为难，慕容蒹眨巴眨巴眼睛，“走嘛走嘛。”

一阵软磨硬泡，成功将人拐走。

去嘉福殿的路上，慕容蒹叽叽喳喳说了好些话，高月燕掩唇一笑，坦言道：“我一直以为慕容小姐是不好相与的人，不想慕容小姐性子和善，是我小人之心了。”

高月燕说的是在蓟县的时候，那时候腹背受敌，乱七八糟的事等着她来想办法，她要是不撑起来，底下的人就先倒了。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谁都有左右为难的时候，纵观天下，不乏德才兼备者，然而到生死面前，同样贪生怕死。”

“像你我这样的人，有些私心，无可厚非。”高月燕听出了言外之意，脚步一转，对慕容蒹行了大礼，“以前我猪油蒙了心，被世俗蒙蔽了双眼，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慕容蒹连忙将她扶起来，“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

“其实我......我对闻缪......”她很想鼓足勇气说出来，可是一说出来，让彼此难堪。慕容蒹却脱口而出，“你对闻缪有了爱慕之心。”

“......你都知道了......”高月燕如释重负，比起被慕容蒹察觉，不如坦白从宽。她心里还能过得去，不必日日受良心上的谴责。

“难道你不生气么......”

和煦的风光里，两人站在湖边，踱步慢行，湖边的另一头的公子小姐，正在草地上投射金丸，作游玩之举。

“我为什么要生气？”慕容蒹不解，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谈不上生气。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她捧起高月燕的手，让她不必内疚，“你喜欢闻缪，这没有什么。要紧的是，你们并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闻缪是正人君子，喜欢他的女子不在少数，难道我要个个心怀恨意么？”她反问起高月燕。高月燕一顿，被她的脑回路弄得不知所措。

“你可以喜欢闻缪，也可以喜欢别人。”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受过恋爱自由思想洗礼过的慕容蒹当即表示，“就像我，也可以喜欢箫羽。”

当然，这只是假设，鬼才会喜欢他。

高月燕登时一惊，忙问，“你喜欢表哥？你怎么能喜欢表哥呢？”

慕容蒹正要解释，小内侍在东阁门等得直跺脚，怕人迷了路，顺着方向找过来了。

小内侍见到高月燕，忙不迭尖着嗓子说：“让咱家好找，高小姐快随咱家走吧，太后还等着见您呢。”

话音犹在耳边，慕容蒹来不及解释，就见高月燕被小内侍匆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