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啊，请不要怪妈妈，好吗。我也是没办法。如果命运注定苦痛，妈妈替你选择不要出生好吗？

我甚至会幻想过孩子的初啼，我在大学时候几乎没想过我会这么快有自己的孩子。我甚至会讨厌孩子的哭喊，很奇怪，是激素的作用吗？我很晕乎，头脑里不断产生譬喻的句子。

现实不是小说，不是吗？未婚女孩十年后带着孩子去找前夫的戏码固然有趣，谁又知道女孩自身的血泪呢？

穷是原罪。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孩子呢。命运啊，撕裂我吧，就让我彻底死掉吧。

让我在这里碎裂、腐朽、生蛆虫吧。

我很沉重。

妈妈送我到医院作引产手术的时候，打了一个出租，去一公里半左右的医院。上公交的时候，司机师傅的眼光有些奇怪，他让我们去打出租，这样安稳些。孕妇出门嘛，一个急刹车多不好。

好吧，妈妈好像没考虑到这一层，我们就去坐出租。其实大家对于孕妇还是礼让的不是吗？只是我不需要孩子。

医院还是和以前一样熙熙攘攘，人群总是来回走动的，或焦急，或是平淡的人们，行走其中。只是我现在已经是肚子大大的孕妇了。我其实很瘦，孕期穿不下原来的衣服了。妈妈给我买了大号的丑陋的衣服，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当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的魂灵在游荡，不在我的躯壳了。

完毕以后，我很虚弱，妈妈在旁边和医生谈事情。医生说需要对死婴做出处理，可以医疗废物统一处理，可以活化焚烧，可以指定殡仪机构。我说不出话来，只是隐约捕捉了一些词语。

妈妈说，医院集中处理就好。

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