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很漫长,汐在自己的小屋里面待了很久。她思考着关于enfp的一切。
有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嘟着嘴唇,是轻吻的预备。这是一场活生生、赤裸着的、不真实的梦。她梦见了enfp,那是一场春雨之后,她们在傍晚的街边喝酒。是廉价的啤酒。在街角花台上,四周很安静,在高大树木的阴影中。她忘记了梦的起始,这一切都在混沌中昏暗不明。她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明亮。那时候他们还很青涩,梦里的enfp很主动,她也不拒绝。enfp很温柔的抱着她,他的身体有些轻薄,胸膛和炽热的心是热的。我喜欢这个瞬间。enfp吻了过来,她几乎已经感受到了那个轻柔的吻,好像春天和煦的风。
其实她并没有吻到,她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她的梦不能继续下去。她现在在自己的小屋里,房间空荡荡的,黑漆漆的。外面世界喧闹的响动隔绝在玻璃之外,只是屋子里显得有些沉闷。妈妈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家里没有人打理了。她几乎丧失了自我行动的气力,虽然她可以,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动弹。她的身体好转了,她的自我撕裂了。她平时只好点外卖,她不愿意出门去。她和外界的联系就成了在门后窥伺外卖员。她甚至连这也不想。把外卖放在门外吧。
她开始讨厌人群,流放自我。虽然她的朋友本就不多。她在自我封闭。只是家里堆积的外卖包装袋和催收的水电物业单子证明着这里还有人活着。她变得很孤独了。她的身体很痛苦,不是□□,是脾胃的灼伤。其实没有人在意,她开始会沉迷短视频了,她以前从来不看的,现在是她维系和世界的联系。她看着世界之外的光鲜亮丽,越发厌恶自我的平庸。她爱上了美好世界的碎片,虽然她居住在出租屋,手边只有着堆积着的外卖包装袋子。她开始越发的自我厌恶了。
我为什么这么差,为什么我不被世界喜欢呢。为什么连自己的生活都搞得一团乱麻。为什么什么都留不住,为什么喜欢的都会离开呢。为什么命运不公呢?
我的内心深处好像有着一个暴君、一个法律的苛求者,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不能坚强?为什么脆弱?为什么要一直原地流泪。为什么要自我蜷缩。我的幻想泡泡讲述了许多的可能性在我的面前,我什么也没抓住。我只是原地站着,期待着事情就这么过去,那些我所期许的,我什么也没遇见。
现在,我只有我自己了,我在命运的高台上,迎接着最后的审判。
我希望结局是死去,我甚至料想了好几种方式,吊死出租屋、饿死自己、摔下去、割腕。吊死有点怕痛,尸体感觉会不是特别好看。饿死的话,我坚持了几天,太饿了。想做一个饱死鬼。我于是花钱买了一顿小贵的炸鸡外卖。太贵了买不起。炸鸡很好吃啊,就是有些油腻,我烧熟了水,太烫了喝不下。冰箱里还有着几个柠檬和蜂蜜。我等水凉了,继续喝着。炸鸡的油腻感,蜂蜜柠檬水很清凉。
我的身体还活着,我的味蕾还能感觉到食物的味道。可是我还痛苦。我的心还能感觉到痛苦不是吗。
那天,我的城市下了很大的雨,以前这个时候enfp总是很晚回来,雨天出行总是不方便的。我甚至有了一个幻觉。我的纷乱的被窝,好像是enfp早上出门时候胡乱弄得,没有整理。冰箱里上层也是,enfp买的火腿肠还没有吃。我上次问他的时候,他说下次可以一起煮泡面吃。他通过精心的计算得出大块的火腿肠比小火腿肠划算。那时候,我还夸他很聪明。衣柜里还有着他的几件衬衫和短袖。冬装是在另外一个柜子里。
我把他常穿的几件,盖在我的头上。四周是黑漆漆的,城市在下雨,不时几声惊雷和闪光进来我的屋子。
我甚至在幻想今天enfp会不会给我带上什么惊奇的小玩意,毕竟他很会制造惊喜。只是最近的惊喜越来越少了。我感受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服味道和香水气。他的衣服是同一个香水,是那款木调的香水气。其实,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牛奶体香。我没说过。我怕他臭屁。其实我很喜欢他的气息。
我把自己掩盖在他的衣服堆里面,感受着他。今天晚上的雨太大了,等会可以和他一起煮一个简单的丝瓜汤。我好像一只孤独的鸵鸟,把自己埋在衣服堆里面,等待着他。
这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