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瞿知晏听到这消息,嘴角抽了抽,眉梢轻挑。
“你说的是,林策?”
“嗯嗯!”青鹭重重点头,“可不是嘛,我还给学长传授经验呢。”
瞿知晏从来到海城就知道,林策这人平时一副正人君子,小古板的正经样,其实心里憋着坏。
如果说霍城与没脑子,林霄脑子不好使,那林策就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轻轻这么单纯,怎么能是那人的对手。
“你别在他面前乱说。”
青鹭努嘴,他只说了事实而已。
而且又没给邵以权,霍城与他们说,只给脾气最好,最善良,最喜欢的学长说了。
再说,即便自己把养小垃圾的事实,嚷嚷到全世界都知道又怎样。
他都是金主了,还不能为所欲为吗?!
哼,坏蛋。
为了报复小垃圾,青鹭决定不吃他夹的胡萝卜了,只吃牛排!
他要成为一只恐怖的,缺少维生素的肉食动物!
瞿知晏把胡萝卜夹到他盘里,小屁孩就拨到一边,看都不看。
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又怎么了?”
青鹭:“什么叫做“又”?我对你还不好吗?”
说得好像他总闹脾气一样。
“为了你,我还特意拜托学长租了一间房呢!”
签合同时,学长问他是不是快开学了,又问他开学后住哪里,以后可以常在一起玩。
青鹭和他说自己现在住山上,过两天得去学校附近租房子。
金主可不好当,总不能自己住学校宿舍,让小垃圾继续睡工地的木板吧。
而且小垃圾身上暖烘烘的,青鹭都抱习惯了,舍不得松开,他得和小垃圾一起住。
林策学长特别好,说他在海科大附近,刚好有个房子,可以给他们用。
“过两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我做什么都想着你,心疼你,你呢?你都不心疼心疼我。”
瞿知晏气极反笑,“我还不心疼你?”
要不是担心他误入歧途,会把他带在身边?
又作又娇的,什么都得顺着。
说起房子,瞿知晏在市中心的房子多了去,就小屁孩儿手快,早早便定下了。
虽话里埋怨,但嘴角的笑意渐深,“也只有我能这么惯你。”
青鹭还想说什么,就见对面的人眼眸一转。
瞿知晏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问道:“林策给你的地址,不会是秀山路的吧?”
“对呀。”
就在海科大旁边,新修的房屋,青鹭没钱买,不过听说很难抢。
“我就知道。”
青鹭怪怪的,“知道什么?”
瞿知晏摇头,不想多说。
夹起胡萝卜送到他嘴边,眼底明晃晃的压迫,青鹭才不怕,噘嘴哼唧,对方不仅没拿开,还将胡萝卜贴到他唇边。
“吃掉。”
青鹭嘤一声,“你好凶,都抵住我了。”
酱汁沾在红彤彤的唇上,让人想舔干净。
瞿知晏眼眸晦暗,“不听话的小孩。”
“我已经十九——”
张嘴想反驳,一颗胡萝卜塞进他嘴里,舌尖抵在胡萝卜的尖头,嘴被撑起,如同一个小写的“o”。
被人再塞了根胡萝卜进来,变成大写的“O”。
样子滑稽,反驳的话消散在瞿知晏的笑声中。
回程路上青鹭趴在小垃圾背上睡觉,摩托车开得和路上的电动车一样慢,摇得他昏昏欲睡。
餐厅里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他觉得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我赚了钱,租好了房,给你买了车,连晚饭也是免费的,小垃圾,我们的好日子要来啦!”
瞿知晏感受着腰间的双手捁紧,脸颊贴了上来,和他的脊背隔着一层薄料,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衣,落在脊骨的沟壑中,烫得人心脏颤抖不止。
“轻轻?”
“嗯?”身后的人软乎乎的应他,脸颊往上蹭了蹭。
“你这么有能力,怎么没有去京城那边上学?”
海城科技大学虽然是双一流大学,工科专业只在京城华大之下,可轻轻既然能卖霍家系统,能和林策签合同,想必专业能力不会差。
“没考上啊。”
青鹭的眼睛闭着,坦然开口,“我的纸面成绩不好。”
瞿知晏把车停在路边,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叹,“我不能考太好,否则就不能上学了。”
这是什么话。
瞿知晏偏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一颗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
“我爸妈不希望我有大本事。”
他不是青家亲生的,青鹭只有不如他弟的时候,才会被青家好好养着。
困意袭来,青鹭脑袋耷拉下去,被一只手托在掌心,稳稳接住。
唔,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可梦里的青鹭并不好过,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小弟闹着不学钢琴,妈妈不想浪费一对一的学费,让青鹭跟着学了半节课。
结果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绝对的音准让老师夸了许久,和他妈说,一定要让青鹭学下去。
青鹭和他弟不一样,他喜欢钢琴。
可第二天,家里的琴就卖了。
“既然不学,谁都别学了,看着就烦。”
青鹭那时候小,他走到妈妈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撒娇,告诉她自己喜欢,想学。
以后学好了,可以弹《世上只有妈妈好》给她听。
当时她说什么呢?
青鹭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些零星的词,“浪费”、“不配”、“杂种”。
家里像这样的小事,有很多很多。
某次考试考了高分,回家会被扣零花钱;在学校得了奖励,司机不会等他,家里也没有晚饭;连被夸听话懂事,而小弟没被夸,也会被关在家,再也进不去各种晚宴。
久而久之,青鹭悟出了生存之道。
他不能比小弟好,从此他开始学会了藏,在学校平平无奇,在家沉闷木楞。
青家享受这样的虚荣,青鹭也乐得配合。
他学会了讨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直到青家说起,和瞿家的联姻。
青鹭脚不沾地,总觉得晃荡,睁眼就见小垃圾抱着他,走进电梯里。
“嗯?”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沉浸在梦里没醒过来,青鹭迷蒙睁眼时,对上小垃圾低头的垂眸。
“醒了?”
“真是只小猪,吃了就睡。”
青鹭缩在胸前的手一顿,握成拳捶在他胸口,小垃圾发出一道闷哼。
电梯启动,差点摔下来。
青鹭扒紧他的肩颈,“你骂我是猪干嘛呀?”
“还不都怪你,把胡萝卜全都给我了!”
都怪那些难吃的胡萝卜,让他晕碳。
等电梯门一开,就要下来。
“幸好不是从一楼进的,要不然真别活了!”
这会儿已是深夜,酒店的人要么出去玩,要么在屋里歇息,他们从负一楼进电梯,路上没人看见他被抱。
瞿知晏看他一溜烟跑回家,缩在沙发里埋头哼唧,止不住打趣。
“你现在害羞会不会太迟了?是不是忘了,回家路上,你乘车不规范,连头盔都没戴。”
青鹭想起回家时,吵着要坐后面,想抱小垃圾的腰。
有头盔贴在背后不舒服,嚷嚷着不想戴,没想到会睡过去。
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热,“警察来了,连你一块抓!”
瞿知晏笑道:“那你罪行加重。”
青鹭抬头,不服争辩,“凭什么?”
“骚扰司机罪。”
切,小垃圾真是越来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