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后,用笔杆轻轻推回给虞媳。
虞媳展开一看,眉梢微挑,在他那行字下面接着写:【我做语文选择从来没错过,错的只会是你。】
纸条再次递回沈戈手里,他挑眉,又往下补了一句:【我语感和理解都没问题,要么是你乱写,要么题目本身不一样。】
虞媳看着不服气,在下面回:【你自己对照原文再顺一遍,别一上来就质疑别人。】
纸条被推回沈戈手里,他盯着那行字,指尖顿了顿,没再往下写,只是捏着纸条,目光落在自己的试卷上。他反复对着原文顺了两遍自己的选项,每一道都逻辑通顺、符合文意,绝不可能全错。
他又抬眼看向虞媳的背影,心里忽然也泛起一丝微妙的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可他对自己的语感向来有十足的把握,语文选择虽不是次次满分,却也极少出错。
虞媳等了半天没见纸条传回来,心里那点不服气也渐渐压了下去,反倒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她低头拿起自己的试卷,逐题对着原文重新核对,每一道选项都反复斟酌,确认自己的答案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她核对到最后一道选择题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试卷最顶端的位置,这才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标识——一个清晰、醒目的“A”字,安安静静地印在卷头。
虞媳心里猛地一动,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她用笔杆轻轻戳了戳身前的椅背,用气声问后桌的沈戈:“你卷头标了什么?”
沈戈正盯着自己的试卷出神,被她戳了一下才回过神,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卷头,随口应道:“B啊,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虞媳看着自己试卷上的“A”,沈戈看着自己试卷上的“B”,刚才所有的较劲、疑惑、不服气,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室的沉默和难以言喻的无奈。
搞了半天,根本不是谁对谁错,也不是谁语感有问题,是两张卷子从根上就不一样,分了A、B卷。
沈戈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热意,刚才还理直气壮跟人互怼,结果闹了这么个乌龙,他难免有些尴尬,挠了挠后颈,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连带着捏着纸条的手指都紧了紧,不好意思再开口。
虞媳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温柔的无奈。她侧过头,看向沈戈,语气平和地说:“没事,去看一下眼睛吧,别总盯着答案较劲了。”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半分指责,反倒消解了沈戈的尴尬。沈戈抬眼看向她,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格外有意思——看着温顺柔和,骨子里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连怼人都理直气壮,闹了乌龙也能坦然一笑,半点不扭捏。
他没再说话,只是对着虞媳轻轻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和兴趣越来越浓。
虞媳转回身,没再理会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试卷上,专心答完了剩下的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默写与作文。整个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刚才那场无声的纸条互怼,像是从未发生过,只有那张写满了两人字迹的纸条,被沈戈随手夹在了自己的试卷里。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虞媳低头写作文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沈戈答完最后一道题,随手把笔一丢,就着椅子往后一仰,随即又俯身趴在桌面上,手肘撑着桌沿,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就那样落在虞媳的背影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极轻、极缓地伸了过去,轻轻挽住了虞媳垂在肩后的一缕碎发。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虞媳正专注于笔下的作文,只隐约觉得后颈有一丝极淡的痒意,却没回头,也完全没察觉到,后桌的少年正用这样隐秘的方式,触碰着她的头发。
沈戈的指尖触到发丝的柔软,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只轻轻挽了几秒,便悄然收回了手,依旧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那点对AB卷乌龙的无奈,早被这突如其来的、隐秘的悸动冲得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考试,这场啼笑皆非的互怼,好像都成了遇见她的铺垫。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时,两人便双双停了笔。虞媳把笔放在桌上,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场乌龙——明明自己的答案全对,却被人拿着完全对不上的选项质疑,最后才发现是AB卷的问题,现在想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沈戈依旧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黏在虞媳的背影上,心里也在反复琢磨刚才的事。他想起虞媳回头时,那双带着笑意却又藏着底气的眼睛,想起她那句温柔的调侃,想起刚才指尖触到她发丝的柔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两人就这么各自想着心事,安安静静地等着考试结束,谁也没再开口说话,考场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轻响。
不知等了多久,刺耳的交卷铃声终于响起。监考老师站起身,扬声示意:“所有人停笔,不要动,坐在原位等收卷。”
虞媳闻声转过头,看向后桌的沈戈,轻声问:“刚才那张纸条呢?”
沈戈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回道:“扔了。”
虞媳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回身乖乖等着收卷。她不知道的是,那张写满两人字迹的纸条,早就被沈戈悄悄折好,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妥帖地藏了起来。
监考老师挨个收完试卷,刚一示意可以离开,虞媳便立刻拿起笔袋,脚步轻快地冲出了教室。上午只有一场语文考试,下午才考数学,她得先去保安室拿行李箱,回宿舍收拾东西。
沈戈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虞媳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耸了耸肩,也拿起自己的笔袋,慢悠悠地朝着校门口走去。他还得去保安室拿自己的行李箱,只是想起刚才那个隐秘的触碰,想起那个又乖又烈的女生,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