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两道身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戈抱着一摞书,走在前面,曾桉桐跟在他身侧,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沈戈侧过头,语气懒懒散散:“你要坐哪儿?”
曾桉桐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目光顿了顿,轻声道:“想跟你坐一起。”
沈戈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我还没选位置,书也没拿全。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帮你把书放好。”
曾桉桐抿了抿唇,没再多说,抬手指了指走廊边靠窗的一排空位:“那我坐那儿吧。”
沈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抱着书走过去,将书本轻轻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需要帮你整理吗?”
“不用了,你先去拿剩下的书吧。”曾桉桐摇摇头,伸手拂了拂书页。
沈戈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虞媳站在门口,原本只是发着呆等风,没成想刚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沈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勾起一抹痞气的笑,那是属于他独有的、浪荡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神情。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吊儿郎当:“虞同学,陪我去趟原教室拿书呗?”
虞媳回过神,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
沈戈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笑得漫不经心:“我一个人拿不动。”
这话一出,虞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方才他帮曾桉桐抱书时,动作利落稳当,半分吃力的样子都没有,此刻说拿不动,摆明了是故意逗她。
她淡淡开口:“沈同学,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沈戈低笑出声,语气更显轻佻:“哎呦,这不是孟则羡和原亦都忙着收拾新座位,没人帮我嘛,我真拿不动。”
虞媳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清楚他就是故意找事,却也没多余的精力跟他掰扯。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快点。”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书,能让一个刚抱完一摞书的人,说拿不动。
沈戈眼底的笑意更深,吹了声轻哨,率先转身往楼梯口走:“谢了虞同学,够意思。”
两人沿着走廊缓步前行,楼道里的搬书人流已经散了大半,只剩零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沈戈走得散漫,单手插兜,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忽然侧过头,语气里少了几分吊儿郎当的调笑,多了点认真:“说真的,还没来得及问,你挺厉害的,跟我并列第一,我确实没想到。”
虞媳轻轻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漫不经心的模样,顿了顿才开口:“彼此彼此。没想到你看着这副样子,学习倒是挺厉害的。”
沈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那是,江城二少爷的本事,可不是摆着看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沈戈原本的班级门口。教室里还留着几个没搬完东西的学生,见沈戈进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沈戈随意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虞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从桌肚里抱出一摞书,目光扫过那堆并不算厚重的练习册,忍不住愣了一下:“这也没多少啊,还没我平时抱的多。”
沈戈低笑出声,把其中几本厚练习册推到她面前,语气理直气壮:“反正我就是拿不动,这些你帮我拿。”
虞媳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皱了皱眉:“不是,你明明……”
话没说完,沈戈已经抱着剩下的书直起身,冲她扬了扬下巴:“走了,别愣着,耽误我回新教室。”
虞媳没辙,只能弯腰抱起那几本练习册,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服了你了。”
沈戈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肩膀轻轻颤了颤,藏着几分没说出口的笑意,脚步依旧懒懒散散,往实验A班的方向走去。
沈戈走在前面,抱着书率先推开教室门。原本坐在走廊边靠窗位置的曾桉桐,立刻站起身,声音轻软:“沈戈……”
话还没说完,沈戈就径直抱着书,朝着虞媳身后的空位走了过去。
曾桉桐的话音卡在喉咙里,愣在原地。
虞媳跟在沈戈身后走进教室,见状也猛地顿住脚步,眼底满是诧异。她原本以为,沈戈就算不跟曾桉桐同桌,也会选在她前后桌的位置方便照应,却没想到,他偏偏选了自己的后桌。
沈戈在空位站定,抬眼冲虞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手里的书放到自己桌上。
虞媳压下心里的诧异,默默把书放在他的桌角,刚要转身,就听见沈戈对着门口的曾桉桐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我坐这儿,靠窗通风,吹着舒服。反正都是一间教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差。”
曾桉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很快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嗯,好。”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桌沿。
虞媳放好书,刚要收回手,抬头的瞬间,就和曾桉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曾桉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涩意,很快便错开视线,低头去整理桌上的书本,再没抬头。虞媳也默默收回目光,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渐渐沉了下去。
窗外的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被隔在了窗外。虞媳翻开笔记本,指尖落在纸页上,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身后沈戈翻书的轻响,成了耳边最清晰的声音。
没等多久,教室里的人便陆续到齐,42张单桌几乎坐满,喧闹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温和,手里抱着一摞花名册,站在讲台上笑了笑:“大家好,我叫谭清,是咱们高二实验A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大家的历史老师。”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谭清摆了摆手,继续开口:“接下来简单说几句规矩。第一,实验A班的节奏大家都清楚,自主学习为主,我不会过多干涉,但考勤、作业必须跟上;第二,班级事务由正副班长负责,后续会根据成绩和意愿敲定人选;第三,有任何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墙上的时钟上,笑了笑:“今天是周五,刚分班也不安排新课,大家就自行整理书本、熟悉环境,有问题随时提,放学时间和之前一样。”
教室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谭清没有离开,而是抱着花名册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手翻着班级资料,目光时不时扫过全班,既不打扰大家自习,也守着班级的秩序。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栀子花香随着风漫进教室,整个高二实验A班,都浸在周五午后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