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点,京城东边某日式居酒屋包厢,服务员刚将咕噜咕噜的寿喜锅端上桌,lulu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牛肉。
“这么等不及?”
姜哲被lulu的样子逗笑了。
lulu没空搭理姜哲,她在忙着吃牛肉。
等lulu吃了一会儿,姜哲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lulu的左胳膊左腿都带着护具,看起来很惨,但她毫不在意,“不知道,反正不严重,医生说很快就能长好。”
姜哲点头,“那你乖乖听医生的,别大意,尽量少出门。”
“不行!我一定要出门!”
lulu突然激动地说:“我要被我妈逼疯了!她每天雷打不动给我煲汤!我说我不喝了不喝了!这一口下去全是嘌呤!她不听,她非要煲,她完全不怕我喝出高尿酸!”
姜哲好笑地问:“你爸不出面阻止一下吗?”
lulu丧着脸回道:“你别看我爸是京城大学的教授,他在外面一身正气,但他在我妈面前怂得要死!我妈每天煲汤他不敢说,我妈每天在我耳边念叨结婚生孩子他也不敢说!我这段时间真的快抑郁了!”
“你不会抑郁的。”
姜哲笑着说:“等你痊愈了,搬回自己的公寓住,就可以约小idol来治愈你了。”
听到这话,lulu立刻换了副阴阳怪气的语气,“哎哟,看来你终于恢复正常了,还知道调侃我睡idol了。”
姜哲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lulu抬眸瞟了姜哲一眼,突然问:“你是不是跟叶一言睡了?”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没有!没有!”
“哦~”lulu玩味地看着姜哲,说:“不过我觉得,你们迟早是要睡的。”
“你快点闭嘴吧!”姜哲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黄色废料,她赶紧说:“我今天约你出来,是要跟你说正经事的!”
lulu还是一脸玩味,“那你说呗~”
马上,姜哲拿起桌上的梅子酒,一口气干了三杯。
“你在做甚啊?”
lulu被姜哲的举动惊呆了,“你当这里是夜店呢!这是梅子酒!不是龙舌兰shot!”
“lulu。”
姜哲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改过名字,我原名叫李江哲,木子李,江河的江,哲还是这个哲。”
“啊?”
lulu下意识就说:“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叶一言的事情!”
姜哲点头,“跟她有关系,我改名就是不想被她找到,也不想被我爸得罪的人找到。”
lulu立刻来了兴趣,“继续说继续说!”
姜哲盯着桌上的寿喜锅,眼神有些空洞,她说:“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她生下我之后就消失了。我爸呢,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是长期失踪的状态,哪怕我初中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了,他也还是那样,只在农历新年跟我见面。因为他喜欢赌博,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但他又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个警察的命。那个警察后来知道了我的情况,就一直对我特别照顾,所以我的成长经历其实没有特别凄惨,也没有被谁欺负,甚至是不缺钱的,我爸虽然长期失踪,但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打钱。”
听到这段话,lulu的表情一时变得十分错愕。
姜哲又倒了一杯梅子酒一饮而尽,继续说:“2009年1月27日,大年初二早上,我爸死了,失足溺亡。那天晚上,我在灵堂遇到了上门催债闹事的团伙,还好那天那个警察叔叔和他的同事们都在场,由于他们平时要执行特殊任务,很擅长隐藏身份,所以催债的团伙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是警察,结果就是双方在灵堂火拼,甚至开了枪。”
lulu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在跟我编小说吗?”
“接下来才是小说情节。”
姜哲失神地说:“那天晚上,他们闹完后,我偷偷跑到我爸溺死的那条河边哭,我刚哭没多久,就发现旁边蹲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叶一言。她就蹲在我旁边看着我哭,后来我哭累了走了,她还蹲在那里,我们那晚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一年半以后,我又遇到了她,也毫无意外地喜欢上了她,毕竟,她太特别了。”
lulu张大嘴巴,呆住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特别重要。”
姜哲调整状态,表情和语气都十分严肃,“前段时间,叶一言跟我说,我爸当年得罪的不是赌徒,而是贩毒的,因为我爸当年是警方的线人。上个月,你出车祸后,我连续十四天早上出门都遇到了汽车追尾事故,这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我上周才知道,你的车祸不是意外,那个人是故意撞的你,你被人故意撞了,我被人跟踪了。”
“什么!!”
lulu差点站起来。姜哲赶紧做了一个别激动的手势,“这一切,应该都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要先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
lulu怒气冲冲地说:“我以为他是个送外卖的挺不容易的!所以我没找他赔钱!没想到那个逼玩意儿居然敢故意撞我!我明天就去告他!我记他摩托车牌号和手机号了!”
姜哲叹气,“假牌照。”
于是lulu立刻滑开桌上的手机拨号,毫无意外地听到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的提示。
“我靠!”
lulu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狗东西!操!”
lulu没心情吃东西了,她伸手去够姜哲面前的酒瓶。
“你干嘛?”
姜哲赶紧把酒瓶拿远一点。
“我要喝!”
lulu生气地说:“喝点没事!你不给我我自己扫码下单了!”
姜哲没办法,只好将酒瓶递给lulu。
马上,姜哲问刚灌下一杯酒的lulu,“你不害怕吗?”
“怕?”
lulu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怕?不该是撞我的人怕吗?法治社会,那些人有本事就舞到我面前来!看我不告死他们!”
姜哲认真地说:“不是我泼你冷水,法律在那些人眼里就是狗屎。”
“等等。”
lulu后知后觉地问:“所以你爸是警方的线人,我被人撞了,你被人跟踪了,这些都是叶一言告诉你的?”
姜哲点头,“嗯。”
“呵~”
lulu笃定地说:“相信我,你们一定会睡的。”
姜哲被lulu的态度搞得十分无奈,她真的不能理解lulu的乐观。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躲着叶一言,是跟你爸的事情有关?你不想让她受到牵连?”
lulu突然这样问。
姜哲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沉默了。
lulu自顾自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惜了。但也能理解,毕竟你那个时候太年轻了,你没有能力收拾你爸留下的烂摊子,只能改名换姓去过正常的生活。”
听到这话,姜哲终于说:“你想多了,我就是烂人一个。”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烂人可不好做。”
lulu笑了起来,“你最多就是个渣女呗,渣到叶一言十几年后再遇到你,依然忍不住查你爹,查你,查我,你不如趁着这个势头,赶紧把她拿下。”
姜哲无奈扶额,“我跟她之间还有别的事情。”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啊!”
lulu不以为意,“哲哲,到我们这个年纪,什么事情看不开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好吗?而且她可是叶一言啊!你在犹豫什么啊!你脑子坏掉啦!”
“哗啦——”
包厢木门突然被拉开,紧接着是一道玩味的女声,“哟~这都喝上了?”
“我C!”
赶在lulu尖叫前,方明月赶紧冲过去捂住了lulu的嘴。
“你别喊啊!”
“你给我冷静一点!不许喊!”
方明月和姜哲小声吼道。
“哗啦——”
包厢木门又被拉上。关门的人直接到姜哲身边坐下,然后她脱外套,取口罩和鸭舌帽。
“呵呵呵呵…”
lulu一边怪笑,一边拍方明月的手,“方明月,你放开我。”
姜哲一愣,下意识就问:“你们很熟吗?”
方明月收到了lulu的白眼,所以她放开lulu,回道:“熟啊,我们在病房可是培养出了感情呢,我后来经常去看她。”
lulu想都没想就怼道:“你为什么经常来看我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啊。”
方明月下巴一抬,无辜地说:“她心里清楚,你去问她。”
方明月这话一说出来,lulu就尴尬了,因为叶一言正在对着她微笑。马上,叶一言主动打招呼,“lulu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叶一言。”
lulu顶着一张被看得爆红的脸假笑,“叶老师,你好,你好,哈哈哈,呵呵呵,我下午还刷到你在江城出席活动,没想到晚上你就闪到我对面来了…”
“嗯,刚落地。”
叶一言自然地拿起姜哲面前的小酒杯喝了一口,说:“我登机前问阿哲晚上什么安排,她说要请你吃饭,我晚上刚好没有别的安排,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这么亲密的动作,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lulu瞬间就做不好表情管理了,甚至连假笑都更假更尴尬了,“哈哈哈,呵呵呵,哦,哦,好的,哈哈哈,呵呵呵。”
姜哲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没想到叶一言上来就喝了她的酒,她都不敢直视lulu的眼睛了。
“你俩经常来这家居酒屋吗?”
方明月的眼力见是王者级别的,虽然她在滑手机看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