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平日见到秦夫人不都是剑拔弩张的,怎么今日这般客套?”
翠荷仰着头,满脸疑惑。
“那你看小姐我以前剑拔弩张的样子,有用吗?”
翠荷思索片刻,摇头。
“那就对了,对付这种绵里藏针的人,就得徐徐图之,不能硬碰硬。”
翠荷懵懂点头。
沈归芜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懵懂好学的小学生,抬手轻点了一下对方额头,慕然起身。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小姐我要出门了。”
“小姐不是拒了苏家小姐,为何还要出门?”
“当然是上街买衣服,总不能穿着这身去参加赏花宴吧?”
说着,沈归芜低头打量了自身一眼,水青色立领短袄配齐腰长裙,衬得她端庄大气,穿来参加赏花宴也未尝不可,只可惜,她得用这个当借口出门去换手中的银票,自然不能和翠荷说实话了。
翠荷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小姐,奴婢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成衣铺,里头的绣娘是从苏州来的,绣工极好。奴婢以前……还没进府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攒钱去苏州学绣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沈归芜从未见过的光。
沈归芜看着她,认真发问:“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翠荷愣了一下,摇摇头,笑道:“不去了,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沈归芜没再说什么,但她把那句话记住了。
“让翠柳跟着小姐去吧,免得没人帮小姐拿东西。”
“好。”
——
永安王府。
谢临渊面前是一个打开的漆红木箱,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水蓝色长裙,而他手中正捏着一张泛黄的信纸,娟秀的字迹仅有寥寥几笔,写着:
“送给我儿的心上人。”
“王爷为何把这套衣裙拿出来?莫非是要送给沈小姐?”玄影笔直站在他的身侧,眼中是对自己猜测的震惊,“这可是娘娘亲手缝制的……”
木箱子是五年前从皇陵送到锦州的,谢临渊收到的时候,开心极了,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日,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出来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却再也不准任何人打开木箱子。
他将信纸平铺在桌上,缱绻抚过已经褪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就像小时候母妃抓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一般,认真又仔细。
直到灵雀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他才收回神思,缓缓开口:
“灵雀说她的衣柜里没有合适的衣裙。”
“可属下听说,沈小姐已经上街去买衣裙了。”
闻声,谢临渊折信的手顿了一下,抬眸对上玄影,轻笑一声。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玄影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辩驳道:
“不是王爷让属下去给翠荷换药的吗?还说沈小姐昨晚没有休息好,不好劳累,属下看沈小姐倒是精神的很,那么早就出门了。”
“她倒是聪明。”谢临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你这几日去沈府,没事和翠荷聊会天,尽量多待会。”
玄影嘴角抽动,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瞬间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脑中却不自觉闪过一张倔强的脸庞。
作为侍从,他见过的女子不算多,也不少,像翠荷那般的婢女,倒还是头一次见,毕竟她眼中有他特别熟悉的东西——忠心。
和他一样。
“接下来几日的药今日都一并送了,王爷想让属下如何进沈府?”
“那你可以去换玄冥回来,他会知道怎么进沈府的。”
谢临渊收回目光,继续折手中的信纸,再将其小心翼翼塞回信封。
“那还是属下去吧。”一想到雄鹰山里面艰苦的条件,玄影立马耷拉着脑袋,“监视银子的重任只能交给玄冥。”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皇帝此次召谢临渊进京,事关另外一件大事——封地上缴的税银失窃,此事尚未传开,知道的人甚少。
谢临渊根据灵雀的指引,已经知道官银的去向,就在雄鹰山的山匪手中,如今只需盯紧一些,就能找出幕后黑手。
“太子和三皇兄那边可有动静?”
玄影正要回答,灵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它从桌上直冲而起,翅膀急速煽动,在谢临渊头顶焦躁地盘旋,一圈,两圈,三圈。脖子后面的羽毛直立,像是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一般。
谢临渊伸出手,灵雀落在他掌心,小小的身体在微微抖动,绿豆大小的眼睛与他对视,极力想要传达什么。
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养了灵雀这么多年,他只在母妃去皇陵的路上,险些丧命时有过这种情况,可这么多年,它和母妃的联系已经很弱了,而且母妃在皇陵,性命无忧这一点他还是很确定的。
上一次灵雀很躁动,还是见到沈归芜第一面时。
那——
“沈归芜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