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双子星——杀手排行榜排名第三的存在。
“对付我,还需要请动你们?”
沈归芜自嘲出声。此时,她开始后悔,不应该贪恋那一点钱财冒险出府的。
“双子星”仿若未闻,一人抱着剑冷冷地盯着她,一人从怀中取出细绳,缓缓靠近,显然是在逗弄她。
见沈归芜迟迟未露出害怕的神情,对方对视一眼,长剑突然出鞘,快到她根本就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已经抵上她的脖子。
“快点呼救!”
她低头瞥了一眼,剑尖寒芒闪烁,却小心避开她的皮肤,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先让她身陷险境,再出手救助,口口声声说不用她的感谢,却一次次利用她,最后亲手断了她最后的生机——这样的戏码,只有谢知屿才最喜欢。
“要么一刀了结我,要么放我走。”
沈归芜抬手,用食指拨开脖子边的长剑,并趁对方分神的那一瞬间,洒出手中的面粉,后退之时,一根细绳破风而来,她躲避不及,上面的倒刺划破衣袖。
她微微侧头,一股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不多,但粘稠的难受。
双子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
“殿下只说要留活口,没说不能留疤。”
沈归芜知道对方不会下死手后,愈发大胆,袖中的竹签接连飞出,直击两人的命门,逼得两人节节后退。
眼见距离足够,她抓住机会,将顺来的“武器”一齐抛出,一时间面粉弥漫,花生乱飞,沈归芜快速越过墙头,一头钻进旁边的狗洞,待两声极轻的踩踏声过去,又默数了几息,才快速爬出,顺着墙头翻了回去。
她知道,以对方的轻功很快就会发现被耍,并找回来,而此刻外面的路也一定被谢知屿的手下堵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等他们几轮搜索无果后,再想办法脱身。
她轻手轻脚地摸进房间,飞身上了房梁——第六十三世,她曾在这个院子躲过三天,那时她是被追杀的逃奴,这间屋子的主人早已死在战乱里。
还好,钥匙还在老地方。
抓起钥匙,启动书架上的机关,躲进佛像下面的秘洞,并将钥匙插进锁洞,用力一拧,洞口的石门缓缓落下。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散,她才敢靠在石壁上呼出一口浊气,才惊觉,手心早已被汗液浸湿,寒意顺着后背一点一点蔓延,吞噬着她本就不多的热量。
“砰!”
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仔细搜!人肯定还在院子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沈归芜双手环抱住自己,并用力收紧,嘴巴死死咬住手腕,哪怕尝到血腥的味道,也不敢松开。
她缓缓闭上眼,脑中闪过一段回忆。
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突然被大力握住,扭头看去,是翠荷,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小姐,您一定要藏好,太子殿下已经疯魔了,他不想逼宫的事情败露,已经开始屠宫了,千万记住,他说什么您都别信。”
翠荷松开她的手,并将她往地洞里推了推,又找了一些椅子把前面的洞口堵住。
黑漆漆的洞里,那些人绝望的呼叫声在回荡,慢慢的,血腥味弥漫,粘稠的液体浸湿她的衣裙,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早已停歇,一道道轻柔的呼唤声传来。
“阿芜,朕知道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快出来吧,你忘了我们曾说过要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
“阿芜,如今朕已经是皇上,你将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快出来吧。”
“阿芜,朕的耐心有限,再不出来,你的婢女就要受罚了。”
“那我们先从脚开始吧,这样她以后就不能带着阿芜乱跑了。”
“砰——咔”
棍子打击肉,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翠荷闷哼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叫嚷道:
“小姐压根不在这里,她早就被人救走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谢知屿的声音低沉,好似地狱里的索命阎罗,“那你为何不叫?不就是怕你家小姐担心,不是吗?”
“阿芜,只要你现在出来,朕既往不咎,不然朕就要将你的婢女赏给三军战士了。”
“三。”
“二。”
“一。”
“不要!”
沈归芜猛然睁眼,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裳,漆黑之中,她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仿佛下一刻就要敲破肉身,冲出体外。
她悄悄地揪紧衣服,无声祈祷,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有找到?”
“启禀殿下,这里没有。”
“不会的,其他房间都翻遍了,只会在这。”
与七十五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传来,沈归芜的身体抖动的更厉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皮肤破裂的痛感也无法抵抗心中的恐惧。
“本王还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皇兄在此。”
“七弟又为何来此?”
“当然是寻鸟。”
忽然,耳边传来极轻的“咕”声。
沈归芜浑身一僵。
下一刻,她的衣服被轻轻扯动,一只顺滑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呆愣片刻后,也回蹭了回去。
黑暗中,一人一鸟就这样依偎着。
真好,这次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