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柔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秦凤祥一把拉住,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恭敬地递上,又在触及到沈归芜的眼神后,收住了脚。
“玄影,上去帮沈小姐收下银票。”
沈归芜看到银票上的“一百两”,瞬间垮下脸。
“秦夫人给出的银票不对吧?”她将桌上的银票拿在手中把玩,眼神再次落在那条裙子上,“本小姐出去买东西,辛苦一场,这跑腿费怎么也得给一笔吧。”
“小姐说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
说着,秦凤祥又从袖袋里掏出一粒碎银子,躬身递上。
沈归芜睨了那花生米大小的碎银子一眼,嗤笑出声:
“秦夫人是觉得沈心柔配不上这裙子,还是觉得本小姐看上去很好欺负?”
她的笑意瞬间收敛,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要么再拿出一百两银子,要么现在立刻把裙子脱下来!”
话落,沈心柔和秦凤祥俱是一愣,她俩悄悄对视一眼,又瞄了谢临渊一眼,委屈开口:
“妹妹知道私自拿姐姐裙子不对,可这裙子也不过一百两,姐姐却要妹妹拿出两百两来,这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秦凤祥出声打断。
“大小姐言之有理,可惜妾身手中并没有这么多银钱。”她又偷眼看了谢临渊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脱裙子也不合适,不如等妾身筹到银钱,再来送给小姐。”
沈归芜盯着她不说话,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她门清的很,此时若是让她们离开,那所谓的一百两也就打了水漂,她和翠荷两人去皇陵,花销比一个人要大,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眸光轻转,正欲开口,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沈小姐高抬贵手,万万不能让二小姐脱裙子,否则本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此话一出,沈归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缓缓扭头,终于给了谢临渊一个正眼,只见他将扇子高高举起,挡住了整张脸,大有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而另一侧的沈心柔双手将脸一埋,一头扎进了秦凤祥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沈归芜在心底感叹道:“他倒是会接。”并在暗地里给谢临渊竖了个大拇指。
她淡淡收回眼,一脸为难道:
“秦夫人也看见了,王爷还在这,脱裙子肯定是行不通了,那就麻烦给钱吧,毕竟夫人执掌中馈这么多年,定是知道本小姐攒下这一百两不容易,而且,赏花宴在即,本小姐还需再买裙子,没有银钱实在难办。”
她故意顿了一下,看着秦凤祥的眼睛,继续道:
“或是秦夫人可以去跟爹爹说一声,明日的赏花宴,本小姐还是不去了。”
秦凤祥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深知她若是不去,对于整个沈家意味着什么,于是偷偷咬着牙,从袖袋里又掏出一张银票,递出。
沈归芜接过银票,上下扫视一眼,又看回秦凤祥,叹息道:
“秦夫人方才还说银钱不够,这一会就爽快拿出,看来还是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她将两张银票摞在一起,手指轻轻敲打两下,加码道:
“那既然这样,就请秦夫人再拿出二百两银票,此事就算完了,否则……”
她故意将话头收住,冷眼扫向对方,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后,轻轻勾唇:“大家都别想好过!”
秦凤祥还想再说些什么,在瞟到不知何时站到她们身后,握住佩剑的玄影后,悄悄咽了回去,唤来婆子回去取银票,并将二百两银票交到沈归芜手中,才带着沈心柔离开。
回到院中砸了一屋子瓷器也没能消掉心中的怒火。
待他们走后,谢临渊缓步走到沈归芜面前,拱手作揖道:
“沈小姐此举实在高明,本王佩服。”
沈归芜看着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怀中的灵雀,脸上笑意敛住,咬牙道:
“区区四百两银子,也不过是个警告罢了,她伤害灵雀之事,还没开始清算呢。”
闻声,谢临渊脸上的笑意也敛去,盯着灵雀断羽之处,沉声开口:
“确定是她?”
沈归芜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那支短箭,用手帕包着,递了出去。
“上面的毒药,王爷应该不陌生吧?”
“落时锦。”
“是的,能这么轻易拿到的,怕只有太子,而会在沈府后宅用此毒来射杀一只鸟的,也只有秦凤祥了。”沈归芜伸手指向短箭后面的一点白色痕迹,“这是秦凤祥房间里独有的一种染料,她常用来作画用。”
“你是想告诉本王,沈家和太子的关系不一般?”
“不,现在是秦家,不过,过了明日就不好说了。”
沈归芜和谢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怒火在燃烧。
毕竟他们若是不出手,只会成为他们斗争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沉默良久,谢临渊缓缓打开扇子,遮住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明日赏花宴,本王不会让任何人动灵雀,也不会让任何人动本王的合作伙伴。”
他将扇子一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