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祥在听到“税银”两字时,脸上血色尽失,快速上前:“殿下明鉴,小女伤心过渡,胡言乱语,随意攀咬,切勿当真。”
而此刻,众人的目光纷纷向沈归芜身上聚集,她悄无声息地躲到谢清宴身后,颤抖出声:
“殿下,臣女已经照您吩咐的做了,您可一定要保护好臣女的安全。”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几人几乎听到了大概,谢临渊原本收起的扇子,再次展开,缓缓摇动。
沈归芜盯着谢清宴笑容满面的模样,心中暗道:
“谢清宴,你不是一直想拉拢我,如今我站过来了,你可要接好了。”
“陛下口谕,传三位皇子和沈家家眷觐见。”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原本还嘈杂不已的地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是在他们走后,讨论的声浪胜过之前。
——
西郊园,一处花厅内。
皇帝皇后端坐上首,沈归芜、秦凤祥、沈心柔三人跪在下首,旁边站着谢知屿、谢清宴、谢书礼、谢临渊四位皇子。
“你们可知罪?”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威严的声音一并响起。
“妾身知罪。”
“臣女知罪。”
“臣女不知。”
秦凤祥与沈心柔的声音温顺整齐,只有沈归芜一人的突兀无比,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侧目。
“沈归芜,你大闹本宫的赏花宴,可知罪?”
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向沈归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她方才去过前院,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着,听宫女禀报也知晓了大概,可现在亲眼看见,又多了几分厌烦。
此种性子的女子实在配不上她的皇儿,更难堪未来国母的大任。
沈归芜跪得端着,目光直视前方,只能看到皇帝与皇后衣服上的龙腾和凤舞,声音依旧坚定。
“回禀娘娘,臣女不知。”她俯首叩拜,“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并未大闹。”
“好一个句句属实。”皇帝登时脸上一片怒火,转身看向皇后,“这就是皇后力保的女子,不仅善妒,还目无尊长,实乃悍妇之姿。”
皇后伸手拍了拍皇帝的手背。
“陛下息怒,臣妾也不知这女大十八变,会变成这副模样。”她的目光扫过沈归芜,又掠过谢知屿,悄悄摇头,“如今这般,实在堪为太子良配,太子的婚事还请陛下定夺。”
闻声,沈归芜开心不已,有了皇后这句话,谢知屿再也不可能提出赐婚的要求,现下只须在谢清宴开口之前,断了他的念想便行。
皇帝脸上的怒意消散大半,他瞟了一眼沈归芜,冷声开口。
“此女搅乱皇后的赏花宴,该当如何处罚?”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的柔光隐去,只剩一片冷漠。
她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权利,让她处罚沈归芜,可这处罚又大有讲究,太重会伤了臣子的心,又不能太轻,让其他官宦家眷看了轻易效仿。
“沈归芜,念在令堂与本宫的情谊,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回去抄写十遍女则,此事便罢了。”
闻声,沈心柔猛然抬头,盯着沈归芜的后脑勺,眼中闪过寒光。
沈归芜,你害我至此,休想独善其身。
“谢皇后娘娘开恩。”
突然,沈归芜藏在袖中的灵雀躁动起来,她将手抬起些许,灵雀的小脑袋从缝隙中探出,与她四目相对,那眼中的担忧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清晰。
下一刻,她的侧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她暗道不妙,匆匆抬头。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要禀。”
“准。”
沈归芜往前膝行两步,与一旁的谢清宴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抽抽搭搭开口。
“三殿下让臣女今日当众检举太子当街追杀官眷,若有不从,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被抽泣声掩盖。
“沈归芜,你在胡说什么?”谢清宴的身形一僵,随即跨步上前,躬身行礼,“父皇明鉴,儿臣绝对没有做过此事。”
他不明白,方才还躲在他身后寻求他庇护的人,怎么转头就攀咬上他?而那话术明明就是他同谢临渊在王府书房里说的。
思及此,他暗中看向谢临渊,只见他一脸闲适的看着大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那三皇子还说要在赏花宴上求娶臣女,是不是……”
沈归芜再次出声。
“老三,可有此事?”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回父皇,”谢清宴恶狠狠的盯着沈归芜的侧脸,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此刻若是他说有,那前面的事,他也赖不掉,此刻若说没有,那以后再无提及的可能,斟酌片刻,他回道:
“没有。”
他的双手骤然收紧,看向沈归芜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而沈归芜仿若未觉,心中暗暗盘算着,启程皇陵的细节。
另一边的谢临渊悄悄收了扇子,望向沈归芜的眼神复杂,他一时不知到底是他拉对方入的局,还是自己才是那个被拉入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