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身,往谢临渊身前走了两步,抓起他的手腕,翻开才看见,里面早已一片狼藉,只有一点淡粉格外刺眼。
她看见那个还在淌血的伤口并不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的,按理说早应该结痂,现在却……
姜拾岁叹息一声,将灵雀放在对方肩头,扯出一块干净的手巾,轻柔地替他包扎好。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
人心自古如此,皇家更甚,谁投入的多,谁就会伤得深。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急,沈归芜往后退开两步,回到原位坐下。
几息后,玄影行至近前,行礼道:
“禀王爷,陛下有令,赏花宴暂停,所有人回府,无事不得外出。”
“皇兄那边可有消息?”
谢临渊悄悄握紧右手,拇指无意识滑动,抚过手巾,感受着上面顺滑的触感,心低涌起一丝暖意。
自从与母妃分开,再也没有人这么轻柔地帮他处理过伤口了。
“没有。”玄影摇了摇头,“但是全城戒严,三日内不开城门。”
三日内不开城门。
沈归芜猛然弹起,焦急问道:
“那今日呢?”
她和翠荷约定好碰头的地方就在城外,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经出城?
“城门已关。”
沈归芜趔趄一步,扶住侧面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难道又是这般?
要困在这座牢笼里,看风云变幻,再来开启她的第一百世吗?
她这么辛苦的筹划,最终连京城的大门都出不去吗?
她不甘心!
“咚!”
她紧紧攥住拳头,蓦然砸向廊柱。
“你……”
谢临渊的手快速抬起,停在离她肩膀一寸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能送我出城吗?”沈归芜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谢临渊眼中的担忧,冷声开口。
谢临渊默默收回了手,他知道翠荷在沈归芜心里的重要程度,只是此时想办法出城的,不就是往枪口上撞?
“沈小姐还是在城里耐心待上三日……”
皇帝此举的用意,沈归芜心里门清,她若强行溜出城,等待她的只会是武艺高强的禁卫军,或者是杀手榜上的杀手。
她的手颓然滑落,抬眼望向城门的方向,双眼一闭,再睁开时,颓意已散,轻声道:
“能带话给翠荷吗?”
谢临渊转头,看向玄影的目光里全是疑惑,他不是一早就让他盯好翠荷,莫非,还是慢了一步?
玄影双手一摊,缓缓摇头,眼中也是不解。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沈归芜回身,两人迅速错开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怎么?”她往谢临渊跨出一步,浑身散发着冷意,“王爷是不愿?还是不能?”
“翠荷就在沈府,沈小姐回家就能看到,何须王爷帮忙传话?”
玄影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她……”
沈归芜回身看向玄影,再看看谢临渊,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句没问完的话也咽回了肚子。
原来,都一样。
口口声声说不会利用她的人,还是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她的婢女也没有放过。
她居然天真到相信了对方,真是可笑!
“臣女先告退了。”
她规矩行礼,再抬眸时,眼中一片冰冷。
谢临渊看着那比初次见面还冰冷的眼神,心瞬间下沉,缓缓抬起的手,也只是顿在半空,前进不了半分。
“本王送你回府吧。”
他故作轻快地出声。
“不必了。”沈归芜站直身体,满脸倔强,“臣女担不起。”
从认知至今,她从未在谢临渊面前自称过臣女,而此刻,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称呼,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刺痛到了她,可他却不知道刺痛她的到底是什么?
最终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抬着的手也终于没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