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煜研清楚感觉到自己不想惯着她了。
“别人?准嫂子也是别人吗?”沈苔笑着问她。“煜研,你好像对我有些看法。”
“人与人之间都有看法,请不要误会。”
“那我想知道,我是你未来嫂子,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问这么恶心的问题,施煜研忍住皱眉的冲动,神色依然平静如水,“我会接受既定现实,谁是我嫂子那就是我的嫂子、我哥的妻子、我父母的儿媳,仅此而已。”
沈苔看着施煜研,轻轻叹气,“煜研,你一直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看你才是仗着我哥的喜欢为虎作伥,胡作非为。施煜研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么多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是奢望。屿捷对我的爱是奢望,所以我不会放弃他的。我知道你对我当你嫂子不满意,你觉得我不够格,我的野心昭然若揭,你哥心知肚明,可他就是爱这样的我。”沈苔胜券在握的讲出这些,仿佛她已经和施屿捷领证了。
她凑近看施煜研,“丞宇对你的爱也是,你和我一样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可他依然爱这样的你。煜研,你说你是不是被偏爱的人?”
施煜研不太想忍她了,“所以你想成为我?想在金碧辉煌的宅子里生活,想在富贵迷人眼的高级酒会上展示你的风采,想让别人因为你是施家儿媳而高看三分,想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吗?”
沈苔没说话,她静静看着施煜研。
“你在美梦成真之前最好先认清现实,你还不是我嫂子。”最后几个字施煜研讲得重了些。
沈苔笑了笑,“你真的被宠过头了,你太天真了。”
施煜研突然不想说话了,她们两就这样对视,谁都不说话。
良久,施煜研垂眸看了眼茶杯,“麻烦对我客气点,谢谢你的茶。”她起身往餐厅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还有,你了解陆丞宇吗?他最讨厌陌生人叫他丞宇。”
施煜研带着怒气走到餐厅。
“这么快就说完了?”
施煜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他拉到储物间,锁上门。
“施煜研,你干嘛?”施屿捷惊讶中有些恐慌。
“哥,你确定就是她了吗,你确定她会是我嫂子?”施煜研镇定中带着几分怒气。
“怎么问这个,你们聊了什么?”
“她话外之意是,我出身普通却能享受现在的生活,她也可以。”
施屿捷看着施煜研,眼神复杂。
“哥,你认为呢?”施煜研等待施屿捷的回复,等来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煜研,这些都无关紧要,爱情不就是需要爱吗,我爱她,这就足够了。”
施煜研顿感绝望,她失望的看着施屿捷,脑海里闪过高三时的争吵,闪过他不理会她的神情,闪过他说的那句“他不是我的亲妹妹”。脑海里最后留下的,反而是陆丞宇的谏言。
施煜研保留了一些话不说,她的理智在此刻胜过了感性的冲动。
“施屿捷,你说的是爱情,不是婚姻。”
施煜研解锁,开了门出去。
施煜研几乎是跑上楼的,回到房间锁住门,颤抖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给陆丞宇拨去电话,在等待中焦躁的把围巾卸下,终于能大口呼吸。
陆丞宇一接通电话,便听到施煜研颤抖着声音问他:“是因为什么事?”
“煜研,你哭了?”陆丞宇吓了一跳。
施煜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你之前说,施屿捷和沈苔的事被爸妈知道是因为我,我没忘,我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我到家我只听到他说我不是他亲妹妹,然后他就不理我了。我原先以为他是因为我不是亲妹妹所以冷落我,结果他是因为沈苔,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陆丞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施煜研根本控制不住,越说越想哭。
陆丞宇在那端听施煜研哭了整整五分钟,等施煜研稍微冷静了才说话。
“你确实没忘,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是你的出身问题。”陆丞宇觉得说这些很扎心,可瞒不了施煜研一世,这不,七八年后施煜研还在琢磨这个问题,有些坎没过去,这个坎会是一辈子的。
“你高三的时候魏家来要钱,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我们才都知道你不是亲生的,屿捷和你应该也是才知晓,对吗?”
“嗯。”
施煜研鼻音很重,陆丞宇特别想抱着她安慰她。
“当时屿捷和沈苔已经谈恋爱了,屿捷就想,你不是爸妈亲生的都可以享受这样的生活,沈苔也是普通家境出生,她也可以。他就去找你爸妈说了和沈苔恋爱的事,被你爸妈一顿痛斥。”电话那端没了动静,陆丞宇有些不放心,“这就是你听到屿捷说你不是亲妹妹的前情。”
施煜研崩溃了,这和沈苔刚才同她说的一样,也和施屿捷的沉默对上号。
“可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迁怒我?”施煜研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听得陆丞宇在房内急得来回踱步。
“你知道吗,沈苔居然在套我的话,她故意引导我说难听话,好去施屿捷面前告状,她就是这样挑拨离间的,她恨不得她就叫施煜研,恨不得她就是爸妈的女儿。”
“还嗤笑我天真……可是这件事我都不敢和施屿捷说,因为我怕他生气又不理我了。”
“沈苔不配当我嫂子,如果她真的是我嫂子,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施煜研一顿输出后把手机丢在一边的地板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墙边痛哭,完全没听见陆丞宇在说什么,何时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何时哭累晕在床边,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不知几时,有人来敲门,施煜研没听见,有人打电话,她也没听见。
她自己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她不知怎么睡在了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没换,也没洗漱,她完全是昏睡过去了。
施煜研无念无想的来到洗漱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泪痕干在脸上,粉底被眼泪浸湿微微溶化。她赶紧把自己重新捯饬一遍,换上睡衣后舒爽多了,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施煜研刚躺进被窝,手机又响了。她伸手四处寻找不得,不得不下床,最后在床角缝隙里找到了。
陌生号码来电。
施煜研直接挂断,躺回被窝。
刚享受片刻宁静,又有人敲门。
施煜研烦躁的卷起枕头捂住耳朵,敲门声终于停了,手机却又响了。
这回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