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屿捷和施煜研一进爷爷奶奶家就吓了一跳。
嚯,客厅居然大到可以塞下这么多人吗。
“屿捷兄妹两回来啦?”二婶从一众后脑勺中露出脸。
施煜研被这排场震慑的不禁往施屿捷身后躲。
“施煜研,三年不见,你真是让我好想念!”社恐堂姐起身冲来,一把拽过施煜研,“说几句英文我听听,有没有澳洲口音。”
“是啊,煜研英文应该很顺溜吧。”
施煜研甚至不敢看是谁在说话,她在惋惜自己没有学点高深的骂人外语,光学怎么看菜谱和怎么点菜了。
施屿捷溜到施煜研身边,小声说道:“我说了多开一辆车很有必要吧。”
该车马上被征用。
因为一大家子要去酒店吃年夜饭,家里的小孩出乎意料得多,大人又都是随性派,没人规划造成车子不够的尴尬场面,又都害怕被爷爷知道发火,他们一群人聚在大门口一边火速叫车一边确认每辆车都塞到塞不下了才放行。
不知是哪个叔叔婶婶往施屿捷车后座塞了4个小屁孩,关上后车门,拍了拍车,“走吧!”
施煜研往后排一看,四个小孩有三个只有一颗门牙,惹得施煜研忍不住笑出声。
“漂亮姐姐在笑什么?”中间那个小男孩老实又期盼的问道。
施煜研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家小孩。
“笑你们很可爱。”
“妈妈说漂亮姐姐英文很好,让我们多学一点。”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被塞上来的原因吗,原来不是随机掉落,是特意为之。
施屿捷忍不住笑出声,一笑再笑,惹得施煜研无故也笑了一下。
“好呀,你们英语作业有带来吗,我可以教你们。”施煜研将计就计。
说到作业,这群小屁孩就不乐意了,就沉默不语了。
“姐姐,我们可以不说作业吗。”不知道哪个小孩冒出一句话暖心救场。
“可以呀,你们想说什么?”施煜研觉得和他们说话比和陆丞宇说话有趣多了,他还老是发消息给她。
“漂亮姐姐有没有漂亮哥哥?”
施煜研开始破解小孩子的脑回路。
“笨蛋,是男朋友。”
“噢噢。”
两个小孩纠错后又安静了。
“小朋友为什么要好奇这个问题?”
“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喜欢说这些话。”
“你们应该问世界上有没有圣诞老人,奥特曼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某个小孩探头,“姐姐,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的,你不要被骗了。”
施屿捷彻底憋不住大笑,施煜研回头的时候有两个小孩捂住了耳朵。
“好的,姐姐知道了,谢谢你。”
这4个小孩黏上了施煜研,吃饭也要以施煜研为中心排排坐开。施煜研很满意,毕竟坐小孩旁边总比坐不熟悉的大人身边好。
怎料,这群小屁孩根本吃不了几口,没一会就跑到旁边休息区玩耍了,施煜研感觉到冷意,两边来风。
施屿捷在那端被长辈问烦了,大老远走来施煜研这边。
“怎么会有比婶婶还缠人的亲戚。”施屿捷拿起筷子夹了好几道菜。
施屿捷过来没一会,有个堂姐也过来了。
“煜研,我敬你一杯。”
施煜研虽然困惑,但先回敬了。
“屿捷。”堂姐举起酒杯,示意也敬他一杯。
施煜研在脑内疯狂想这个堂姐的来历,搜索无果。
“你们常年在高市,和我们这边同辈联系也不多,只有过年才有机会见你们。”堂姐似乎有些惆怅,“能见一面就很好了。”
施煜研本想说‘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之类的话,想了想就算加了也不过是好友圈多一个人罢了。
“煜研,我好羡慕你。”
施煜研挤出微笑,“为什么呢?”
“施伯伯和庄伯母待你如己出,你说想出国他们无条件就支持了,你还有屿捷这样好的哥哥,以后一定也会有待你很好的男朋友,这不让人羡慕吗?”
施煜研其实心底知晓她是惹人羡慕嫉妒的,但堂姐这样由心向善的羡慕还是让她心软了。
“堂姐,其实我们都差不多,你想做的伯父伯母也会支持你。”
堂姐摇头,“我想去高市工作,他们却说在本地找个稳定工作更好,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
“那你,现在在本地有稳定工作吗?”
堂姐点头。
施煜研了然,“那你幸福吗?”
堂姐想了想,“应该算幸福吧。”
施屿捷忍不住发言,“堂姐,你可别太幸福,准堂姐夫对你也很好啊。”
“可是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施煜研抿嘴,饮一口果汁。“我也有我的难处,只是我更愿意选择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示出来,我不是想让人羡慕,我只是觉得,人应该选择好的生活。堂姐,你也可以让别人觉得你过得很幸福,至少哥已经觉得,准堂姐夫对你很好了。”
“这样好像,比羡慕我来得实在。”施煜研主动敬堂姐,玻璃碰撞的清脆声荡漾在无声的落寞中。
窗外传来烟花的声音,大人们开始互祝新年快乐。
施屿捷抬手腕看时间,“不是才八点吗。”
施煜研躺在床上,认真回想堂姐刚才的话。
从小,她和施屿捷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很多双期盼的目光注视着长大。因为施舟是那一辈最大的掌权者,她和施屿捷在同辈亲戚小孩中无形的高人一等,长辈对他们两都算谦让。保持这样的仰视,并不容易。家族里的人只顾享受荫庇带来的红利,却不曾考虑顶天立地的施舟有多大的压力,施屿捷作为接班人的压力。明明他们也可以做到光鲜亮丽,却只想享受保护与安稳,还一边抱怨自己怎么不如别人。
施舟最讲究和气和体面,‘气宇轩昂的青年’,这个标签随着施屿捷和施煜研长大到现在。外人只看得见他们轻而易举,看不见施煜研因为身世风波在精神上有多煎熬,看不见他们两为了保持完美形象付出多少努力,看不见他们身上的责任。
他们好像只看到了结果,却忽略了过程。
施煜研不禁皱眉,良久长舒一口气,管他的!
陆丞宇不早不晚,正好来电。
“在干嘛?”
施煜研直言不讳,“在想事情。”
“屿捷说你从聚会回来心事重重,因为你堂姐?”
“他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你在气什么?”陆丞宇察觉到她的惆怅中带着一丝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