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笑道:“既是男子,为何易容成女人?还穿这么花哨的衣服?”
罗玄无地自容。他已经可以开口了,只那万千情绪,却堵住了嗓子。
“我明白了!”聂小凤神色有一丝俏皮,道:“我猜,你是……”
罗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聂小凤认不住自己,他生气。聂小凤认出自己,他心中亦好似难平,遂别过脸,不看聂小凤。
下一瞬,聂小凤的声音传来:“你……是计溪炅的情人!”
罗玄只觉似全身冻入冰窖,久久不能回神。
聂小凤见此人眸光定定锁住自己,那目光中似有化不开的浓稠情绪。但他一声不吭,完全没有出言反驳聂小凤。聂小凤心想,那就是猜对了吧,虽然是有那么一丝怪异的感觉。
聂小凤道:“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像被折磨囚禁了。”
齐墨急道:“教主,这不可能!他应是发声困难,所以……”
聂小凤望着罗玄问:“你还发声困难吗?”
罗玄眼角浮现起一丝讪笑,然后轻轻摇头,眸中分明有一抹坚厉。
聂小凤转身望向计溪炅,道: “溪炅,你有心悦的男子,何必藏着掖着?不妨大大方方些,没人会取笑你。我还以为你除了圣教之事,万事不挂心,更不可能沾男人呢。没想到啊,哈哈哈……这样好,人活一世嘛,当然什么都试试,活得开怀最重要……古有金屋藏娇,今有你计溪炅,竟把心上人藏进一个破牢房……哈哈哈……”
聂小凤其实也并不认定,此人就是计溪炅的情人。她只是觉得,事情约莫如此,她就打个马虎眼吧。从内心深处,她相信计溪炅为人,虽然计溪炅有时太执拗了些,有时也面目可憎。齐墨很想借自己的手,狠狠打压计溪炅,甚至恨不得除之后快。但她聂小凤,只想稍微敲打计溪炅一番。留一个计溪炅的把柄,事后能跟计溪炅在别的事上讨价还价。只要不是威胁自身,她不会动计溪炅。她也不觉得,计溪炅真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齐墨极不甘心。可若受害人都默认,自己是计溪炅的情夫,就算受鞭刑,也一口咬定,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她又能有何法?
齐墨虽厌恶罗玄让自己丢脸,但依然劝罗玄道:“你若不是左护法的情夫,就速速否认。不要怕威胁,也无需有何顾忌。有教主做主,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亲朋,无人敢动一根毫毛!”
齐墨只道,计溪炅必是拿了罗玄软肋相要挟,譬如其亲友。故齐墨说话间,盯住计溪炅,说得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罗玄却始终一脸冷淡,只眸中精光化作眼角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就是不开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连计溪炅也想不明白,为何罗医士完全不解释,不告发自己将他强掳来的罪行。
齐墨又指着罗玄粉色衣襟上很不起眼的一点血污,以及淡灰床榻上的血点,道:“教主请看,她衣服上有血,这里也有血。牢房内外都有血迹,很可能不是打情骂俏那么简单。既有疑点,不如带走此人,仔细审问一番,也可还左护法清白。”
血迹是方才岔气间喷出的,现在也成了罗玄遭毒打的证据。
聂小凤直截了当问罗玄:“左护法可曾对你动刑?”
罗玄摇头。
聂小凤黠笑道:“那就先这样。溪炅虽有错,但应非大错。私牢之事,也就是个特殊癖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走吧。”说罢,聂小凤转身便要走。
“站住”罗玄终于发声,因为哑穴受制伤了嗓,他声音沙哑。就算是暴怒,他的声音依然沉沉。但到底因为压抑与怒火,他语气是命令式的,殊无半分客气。
身为一教之主,竟有人敢如此呼喝自己?此人当真胆大包天,果然是少了管教。聂小凤心道,计溪炅教训得好。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只道:“溪炅,管好你的人。”
“今日你可曾与人相约又失约?”罗玄的声音同时响起。
聂小凤身形一震,缓缓回头:“齐墨,带上此人,仔细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