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洛清舟大骇之下纵身跃起，去挥挡那支离弦之箭！

那支箭似乎击中了洛清舟，又似没有，箭身偏了偏，仍朝聂小凤射来。

张醒使了十分内力，箭身携万钧之力，势如破竹。

聂小凤霎时回神，此时箭矢已极近。聂小凤身经百战，经历生死存亡的瞬间，从来是不慌不忙的。此箭强劲，聂小凤毫无防备，本是有些凶险的，但受洛清舟一阻，箭势弱了几分。聂小凤凭着打斗的本能，甚至想冒险一接。

但聂小凤猛然发现，箭矢上携有绿紫色的烟！聂小凤瞳孔猛地一缩，一面挥出一道内力气障，将箭矢阻弱，一面将外袍一展，轻纱外袍飞离身体，朝箭矢扑缠去。

只见轻纱外袍如蛇如幔，一瞬间包裹住了箭矢。但绿紫色的烟雾还是透过纱衣，弥散开来。

“有毒烟，散开！”聂小凤断喝，纵身朝张醒扑去。

高台下的张醒，全力射出一箭后，此时已健步如飞，朝场外飞奔而去。张醒轻功卓绝，一个纵身，便已跃上了一丈高的墙头，消失在众人视线外。

聂小凤紧跟着飞跃过了墙头。墙头另一头，是一大片荒野石漠。没有高树，连草都不多。这里，一般人是不涉足的。因为没有人烟，那个与张醒一道的人影就格外显眼——那是方素棠。

张醒果然是哀牢派中人。张醒刺杀完自己，方素棠就在此接应他离开。

方素棠一见聂小凤追来，即迎上来。先前，聂小凤只剩一两成的功力，是绞尽脑汁不与方素棠动手。但现在，聂小凤武功已经恢复到六七成，面对方素棠，是底气十足的。

“放走！”方素棠赤红了眼，朝张醒怒吼，一出手就用全力，一副与聂小凤搏命的架势。

张醒并不走，与方素棠并肩对敌。

聂小凤冷笑：“既来了，都别走了。”聂小凤嘴上不饶人，但落实到行动上，从来也不轻敌，不托大。

聂小凤极不想张醒走脱了。但方素棠毕竟是成名已久、功臻化境的绝顶高手。她全力搏杀，聂小凤也要稍避锋芒。

好在，张醒竟对方素棠很义气。聂小凤与方素棠酣战之际，张醒始终没有要独自逃命的打算。

聂小凤不急，方素棠已经急了：“你与那姓陈的小子……我还没有原谅你！我若见了他，必杀了……”

还敢分心讲话，真是找死了！聂小凤觑得空隙，正要遽然一击时，不远处，有一人靠近。

不是冥域守卫，却是罗玄。

张醒纵身朝罗玄扑去。

聂小凤暗叫不好——罗玄可没有功力啊！

聂小凤飞身阻拦，方素棠却横插上来。情势一转，方素棠将聂小凤阻个水泄不通。聂小凤暗自焦急，却不想，身手极佳的张醒对上没有功力的罗玄。一连数招，都让罗玄险险避过了。直到聂小凤上前，罗玄好整以暇地观起战来。

把罗玄与敌人隔开后，聂小凤以一敌二，战局渐入僵持。

张醒、方素棠真的沉下心来与聂小凤交手时，聂小凤感到了棘手。尤其是，方素棠的武功比聂小凤料想的更强。

不久前的接风宴上，聂小凤与方素棠曾对过一招。当时，方素棠吃了招式上的亏。聂小凤招式奇诡。方素棠骤然与聂小凤交手，没有摸清她的路数。方素棠一个虚招，不曾蓄力，对上彼时聂小凤灌注全身内力的实招。结果当然是吃瘪。

当时，方素棠受了聂小凤那一掌后，也只是略退了几步，轻微受伤。若再接再厉，方素棠是完全可以轻易击败聂小凤的。彼时的聂小凤，看似胸有成竹，实则已经发不出第二掌了。

可当时，围观的其余正道使者不知聂小凤深浅。他们知道的只是，方素棠最擅长内力较量。在方素棠最擅长的领域，聂小凤随意一掌，即创伤了方素棠。身在魔教腹地，乌泱泱都是魔教中人。女魔头既如此神勇，便不能由着方素棠冲动好战，平白误了所有人性命。

于是，他们连忙上前劝解。

聂小凤虚张声势，表现出一副强抑怒火而大局为重的模样。方素棠吃不准，聂小凤是牛刀小试、后劲无穷，还是中了暮紫香，只用等她运功后暴毙即可。似乎两种可能性，她都可罢手。同伴极力劝阻，方素棠就停了手，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方素棠事后反复回想，总疑心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此刻，方素棠与聂小凤越交手，越是暗自心惊。转而以为，接风宴上，同伴的劝阻是对的。她却不知，其实聂小凤也在暗自庆幸，在自己功力最低谷时，没有跟方素棠太过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