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可动作却很自然地把温寻刚才多看了两眼的甜点，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温清和看在眼里，也笑了：“这样就好，一家人本来就该这样。”

温寻低头咬着甜点，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温清和这话说得漂亮，态度也温和，可始终像隔着一层什么，客气又表面，永远没办法真正走心。

十月第一天，温寻翻日历才猛然想起——过两天就是陆时衍生日。

想到之前自己哭着被照顾、还总是被弟弟宠着，温寻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当个像样的哥哥。

他偷偷查了好久，决定亲手做一个蛋糕，再煮一顿像样的晚餐。

生日当天，温清和与韩霜照例加班，家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温寻趁陆时衍在房间，一个人钻进厨房折腾。

结果蛋白打不发、面糊太稀，烤出来的蛋糕歪歪扭扭，还微微焦边；想煮碗面，又不小心放多盐。

听到脚步声，温寻赶紧想把蛋糕藏起来，却被陆时衍撞个正着。

“你在干嘛？”

温寻脸涨红，尴尬到极点：“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给你过。”

陆时衍沉默地看着那个丑陋的蛋糕，又看了看他沾着面粉的手指，没笑，也没说话。

温寻越说越泄气：“我知道很丑，也不好吃……我就是想当一次像样的哥哥，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我什么都没做。”

陆时衍走近，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面粉，声音很轻：

“谁说你什么都没做。”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歪掉的蛋糕，认真吃下去。“很好吃。”

温寻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陆时衍看着他，认真地说：“有人记得我的生日，还愿意为我做这些，就够了。”

温寻喉结滚了滚，赶忙抹掉眼眶里的湿意，手脚慌乱地从抽屉里翻出几根彩色蜡烛，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连话都说得结巴：

“对、对了，过生日要许愿吹蜡烛的……我、我给你插上。”

他蹲下身，把蜡烛插在歪歪扭扭的蛋糕上，有的插太浅歪倒在一边，有的戳得太深，蛋糕坯都被戳裂开，本就难看的蛋糕显得更狼狈了。

温寻脸上燥热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点燃蜡烛后，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敢看陆时衍，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叫：“好、好了，你闭眼许愿吧。”

陆时衍没动，目光始终落在他满是窘迫的脸上，烛光摇曳，把他眼底的温柔映得格外清晰。

温寻见他不动，以为是嫌蛋糕太难看，心里更慌了，攥着衣角小声解释：“虽、虽然蛋糕不好看，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你快许愿啊，不然蜡烛要烧完了。”

这次陆时衍没再迟疑，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没过两秒便睁开眼，一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黑暗褪去，厨房的灯光重新笼着两人，温寻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许了什么愿啊？”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又赶紧摆摆手，耳尖红透，“啊不对，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忘了。”

陆时衍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声音比烛光还暖：“没关系，不用说。”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难看的蛋糕和咸度超标的面，又看向眼前笨拙又真心的人，一字一顿地说：“你陪我过生日，就已经实现了。”

温寻心头猛地一热，之前所有的尴尬和泄气全都烟消云散，只觉得满心都是温暖，他抿了抿唇，终于露出放松的笑，认真地说：“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过，就算做不好，我也一直做！”

陆时衍看着他灿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轻轻应道：“好。”

顿了两秒，他忽然抬眼，目光认真地落在温寻脸上，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还有一个生日愿望。”

温寻立刻坐直身子，眼里满是急切：“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

“以后每天早上，”陆时衍指尖轻轻抵着桌沿，视线平稳地钉着温寻，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给我带一颗青苹果，要脆的。”

温寻一下子愣住，没想到愿望这么简单，愣了愣才赶忙点头，耳尖还泛着红，笑着应下：「就这啊？简单！我保证每天都给你带，挑最脆最甜的那种！」

他心里偷偷嘀咕，原来看起来这么高冷的弟弟，私下还挺喜欢吃青苹果的。

陆时衍看着他满口答应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的柔意。

其实他并不是特别爱吃青苹果，只是想睁开眼的第一刻，就能看见哥哥为他准备的东西，想每天都有一个专属于两人的小牵挂，想确认这个「哥哥」是真的把他放在心里。

饭后温寻抢着收拾碗筷，陆时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他脸颊的温度，嘴里还残留着蛋糕淡淡的甜味。

他看着那个因为想当好哥哥而显得有些笨拙却又认真的背影，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是真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