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唱歌时,裴野想凑过来搭陆时衍的肩膀。结果人刚动,陆时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他没发火,甚至还笑着举杯对裴野点了点头,但那一瞬间,他双腿交叠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眼神冷了一瞬,那是一种“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哥”的潜在攻击性。
那个男生瞬间意会,讪讪地笑了笑坐回原位。温寻唱到高潮部分,刚好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跑调了都不自知。
唱完歌,温寻去洗手间透气。陆时衍跟出来时,他正用冷水洗脸。
陆时衍递过来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水迹,手指无意蹭过他泛红的脸颊。
“刚才那个男生,别理他。”陆时衍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在外面,离他远点。”
温寻愣了愣,抬头看他:“为什么呀?他就是热情。”
温寻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你放心好了,他是个直男。”
陆时衍垂下眼睫,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半晌才闷声说:“我不太习惯别人离你太近。”
那是只有面对格外在意的人,才会有的护短与私心。
温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尖红得滴血。
回去时已经深夜,陆时衍牵着温寻的手走在路灯下。白天喝了点饮料,温寻有点蹦跶,走到小区花园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陆时衍:“时衍,你今天怎么这么敢说话?”
陆时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昏黄的路灯打在他鼻尖上,突然伸手,一把把温寻拉进怀里,紧紧圈住了他的腰。
夜风微凉,怀里的人温热柔软。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陆时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哑又克制,“而且,我是你弟弟,也是……最想护着你的人。”
怀里的力道紧得让温寻喘不过气,却又安稳得让他舍不得推开。
温寻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
“知道啦,小管家。”
回到家,玄关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裹着安静的空气。
温寻换鞋时才发现,自己嘴上还沾着一点蛋糕奶油,下意识抬手想去擦。
“别动。”
陆时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俯身,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温寻浑身都僵了一下,呼吸都放轻,只敢盯着眼前人的领口发呆。
“好了。”陆时衍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温寻抬头撞进他的视线,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相似的沐浴露气息,混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清冽味道。
他忽然小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过生日,谢你做蛋包饭,谢你……一直在。”
陆时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谢。”
“我早答应过你了”
“你今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在”
那一晚温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闪过贴春联时的触碰、零点的那句生日快乐、沙发上的依靠、清晨的蛋包饭,还有刚刚在楼道里,陆时衍帮他擦掉嘴上奶油的温度。
窗外月光很淡,屋内一片安静。
他抱着枕头,悄悄弯起嘴角。
原来十八岁的第一天,是这样心动又安稳的感觉。
而隔壁房间,陆时衍也没有立刻睡去。
他坐在窗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寻嘴上的温度。
新的一岁开始了。
而他的心意,也终于在岁月交界,悄悄落了地。
温寻想或许自己对陆时衍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兄弟之间的情意,他喜欢陆时衍,可是他不敢想。
他想等到陆时衍成年那天,他怕陆时衍只是年轻一时兴起跟他告白的,所以他才想等,等陆时衍成年,等他明白喜欢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