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把腺体给我儿子,让我儿子活着,我们孙家有能力养一个顶级Omega,让他不受欺负,我保证,你的腺体一定会被好好保护,它再也不用跟着你东躲西藏了,你也再也不用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发愁去哪里弄廉价抑制剂,这样不好吗?”
孙志叹了口气,“我都能想象这样的腺体跟着你受了多少罪,一定吃了不少廉价抑制剂,说不定还有各种各样的腺体病,你呢,也一定为了这个腺体吃了很多苦,你也读过几年书,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把它交出来,我们两清。”
“我欠你什么了要跟你两清。”楚昔身体发出微不可查的颤抖。
孙志理直气壮地道:“你杀了人啊。”
“我没有杀人!”楚昔喊道,“啊!”
旁边的壮汉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这样的痛楚昔受过很多,他完全可以忍住不喊出来,但是他知道,不喊出来对方会认为他是在挑衅,因此踩得更重。
在小事上,他一直是秉着能少吃亏就少吃亏的原则。
但是这次,他不想妥协。
他咬着牙,道:“我哪有杀人,我哪有欠你,我不过是揣着你儿子的命罢了,明明该你欠我,现在却要跟我两清。卑鄙,无耻!”
孙志道:“我不想跟你掰扯了,打你也打够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签了,我们就找正规医院,安全放心,结束以后我给你一笔钱放你走,这事两清,你要是不签,也有不签的办法,但你这条命……”
楚昔嗤笑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签了,你们也不可能留我一条命,等我腺体移植成功了,你们就会杀了我,防止我去报案,杀了我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你们根本不可能留一个隐患。”
孙志道:“我说真的,没打算杀你,你爱信不信。最后一次,你签还是不签?”
楚昔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签了能拖延得久一点还是不签能拖延得久一点。
如果不签,他们不会明天就找一家黑心医院把他拖过去吧?
走正规医院,就算陆家不靠谱,说不定他还能自己找机会逃走。
到时候如果他拒绝的意愿非常强烈,医生也不可能硬来啊。
他拿起笔,签字了,拇指在衣服上蹭了点血,摁在纸上。
“咳咳……”有风吹过来,他窝在地上咳了两声。
“谢了。”孙志笑道,“早这么想,也少挨顿打。”
旁边的壮汉拿了自愿捐献书,递过去。
孙志接过,仔细看着他签的字和指纹,笑着将捐献书收好,道:“明日一早会有人来给你打全麻,今晚你就别吃饭了。”
“全麻?”楚昔道。
“是啊,做这种手术肯定要全麻的啊。”孙志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打你从这里出去,一直到腺体摘除,我保证你不会有一点感觉,睡一觉,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是吗?”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又陌生的声音。
楚昔抬头去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
“陆先生?”孙志错愕道,“您怎么进来的。”
皮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不断响起,越来越近,楚昔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看向孙志,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变得惨白。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一根漆黑的枪管从门后伸出来,正好抵着孙志的脑袋。
楚昔爬起来,这是陆氏的人?
陆氏的人胆子这么大?直接带枪威胁?
楚昔还以为会礼貌地互相争论一番呢,敢情还能直接抢人啊。
孙志强压下面上的惊惧,正色道:“陆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楚昔越发好奇,是谁,竟然能让孙志用上“大驾光临”这四个字?
门太小了,看不见啊,这位陆先生的脸被墙挡得死死的。
旁边的壮汉靠着墙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就没了刚才对着楚昔的气势。
陆先生道:“要个人,里面那位。”
楚昔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他走到门口,从墙边探出半个脑袋来,正好对上陆先生的目光。
大背头,及肩发,鼻尖痣。
是陆叩!
他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个人。
有他在,今天八成是能出去的了。
孙志道:“陆先生也对一级腺体感兴趣?真难得,我记得陆先生从不干这种勾当。”
孙志瞥了一眼楚昔,话锋一转,道:“不过,陆先生要真是想要,我再去弄几个来就是,不巧,这位的腺体和我那个蠢儿子配上了,我得用他的腺体来给我儿子续命,陆先生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陆叩笑出声,“既然是蠢儿子,还救他干嘛,死了算了。”
孙志并未生气,语气也没有软下来,似是拿准了他不敢开枪,道:“虽是蠢货,到底是我们孙家的心肝宝贝,陆先生见谅,这位我真不能给你,烧杀抢掠也不是陆先生的风格啊。”
陆叩道:“孙奇是你的心肝宝贝,巧了,这位也是我的心肝宝贝,没了他,我辗转反侧,日夜难安,吃不下睡不着,孙老这么深明大义,不至于见死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