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问道:“你跟所有受害人都这么好吗?”
陆叩啧一声,道:“哪有,我不说了嘛。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为了你辗转反侧,日夜难安,吃不下睡不着。”
陆叩摁下电梯开关,转过脸来看他,“咱们认识啊,你不记得了?”
楚昔打量着他,“没什么印象了。”
陆叩道:“你失忆了?”
楚昔道:“没有。”
陆叩道:“你绝对失忆了。”
楚昔:“……”
这人好烦啊。
楚昔都想踹他了。
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忍了。
多少次了,楚昔自己也数不清多少次了。
这是第几次死里逃生,是第几次坐着电梯缓缓上升,是第几次在阳光下短暂的苟延残喘,又是第几次在广阔的天地间幻想。
幻想明天能吃顿好的。
从电梯出来,外面是一座废弃的厂子,周围能拆的都拆了,就这一块没拆,谁能想到这下面别有洞天。
“陆先生。”一个男人走过来,拦了两人一道。
楚昔也在电视里看过这个人,这一成不变的红色鼻钉,是陆叩的助理。
陆叩冲他点点头,要往前走,助理伸出胳膊再次阻拦。
助理低下头,道:“陆先生,陆老爷子的意思是楚昔得罪了孙王两家,您和孙家断了也就算了,陆家和王家还有生意往来,别闹得太难看,不如让我送楚先生去医院。”
“你哪头的?”陆叩将楚昔搂得更紧了,“他们陆王两家有生意往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陆家王家都没往来。我不仅要送楚先生去医院,我还要给楚先生付医药费,让楚先生住我家睡我床,陆家要是有意见,以后别姓陆了。”
楚先生:“……”他答应了吗?
陆叩注意到楚昔的神色不自然,手松开了一些,问道:“怎么?碰到你伤口了?”
楚昔道:“没有。”
“那就行。”陆叩又搂紧了,“王家怎么得罪的你?”
楚昔道:“他们让我给王大少陪睡。”
陆叩“哦”了一声,又道:“没事,我找人替你去,顺便替你赔礼、道歉。”
楚昔侧过头看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嘴唇,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楚昔在医院洗了澡,包扎了伤口,办理了住院。
单人病房很漂亮,没有楚昔从前住的地方大,但干净、整洁,而且有窗户,白天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可以坐在窗户旁边吃饭,可以躺在床上看书。
他从前住的地方虽然大,但是地下室,没有一缕光能透进来。
陆叩拿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扔到床上,“让人给你买的衣服,给,内裤。”
楚昔瞥了一眼,道:“医生不让穿。”
陆叩:“……啊?”
楚昔见他的目光下移,忙拉过被子来盖上,懒得搭理他。
陆叩把内裤放回去了,嘴欠问了一句:“你穿三角的还是平角的?”
楚昔:“……”
陆叩又问道:“你是受伤了穿不了吗?”
“腿上刚缝了针!医生不让穿!”楚昔烦死他了。
“嘘小点声。”陆叩道,“天还没亮呢,外面的人都睡着。”
楚昔:“……”
他想起陆叩说,他们从前认识。
他确实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陆叩对他是怎样的感情?
朋友?兄弟?亦或是恋人?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相当于有了靠山。
或许这就是他中的大奖?
一个有权有势的靠山。
他这么想着,放软了声音,小声问道:“陆叩,你说……我们认识?”
陆叩把剥好的橘子塞到他嘴里,“认识啊。”
难不成他真的失忆过?
楚昔盯着他看了许久,仔细打量着他光滑的额头、起伏的鼻峰、翘起的二郎腿、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还有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外套。
好像是有一种熟悉感。
楚昔的目光由试探转为柔和,“怎么认识的呀?”
“你忘了?”陆叩看着他,“你拿刀指着我脖子抢劫,抢我的大金链子,还蒙着个头,没蒙严实被我扯开了,还记得吗?”
楚昔:“……”
陆叩道:“好几年前了吧,你不记得也正常,你肯定也抢别人了。”
楚昔:“……”
陆叩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橘子,“你靠抢劫活着怎么还活得这么拮据呢?”
楚昔:“……”
他想起来了,不过他就抢过那一次,他没办法找长工,只能找那种日结的临时工,当时好长时间没找到工作,实在没钱了,就抢了那一次还差点被逮了,成功逃脱后就金盆洗手了。
真是点背,别人做那么多恶都没事,他走投无路犯了一次浑就差点出事。
楚昔问道:“你当时怎么不抓我?”
陆叩道:“我查出来你当时未成年,而且作案手法非常不熟练,猜到你是第一次,懒得追究,而且你这个情况,我要是真大张旗鼓给你抓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了,你就有危险了。”
楚昔明知故问道:“我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