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陆叩应道,“恨他。”
楚昔点点头。
从孙志追杀他开始,他就恨上了孙越影。
对孙越影的恨甚至超过了对孙志的恨。
他知道不怪孙越影,虽然都是孙家的人,但不是孙越影干的,说不定,楚昔被打的时候,他正在舞台上享受着演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该怪他。
但楚昔控制不住。
他承认,他心理扭曲。
他知道,他的恨源于滔天的嫉妒。
“走吧。”他站起身,“不是说请我吃大餐?”
陆叩坐着没动,道:“不理那个记者了?”
“不理了,走吧。”楚昔道。
陆叩道:“不管你接不接受采访都和孙越影没关系,你接受了,报复的也是孙志不是孙越影,网友爱怎么理解那是网友的事,你没错,你没必要为了他放弃报复孙家的机会。”
楚昔知道。
他点了下头,道:“我想证明,我可以不恨他,也不希望被他的粉丝讨厌、嘲讽。”
“你等一下。”陆叩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缓了两分钟。
突然,他蹦起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是人话吗。”
他摁着楚昔坐下,道:“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看上去快被楚昔的理论整疯了,“我们针对的是打你的人,和他、没有、关系,理解吗?能理解吗?他只是命不好,生在孙家了,他粉丝为什么要讨厌你?好,就算他粉丝讨厌你,那是什么正规团队吗?讨厌就讨厌呗,能怎么样?”
楚昔拨开他的手,思索良久,无力道:“你不懂。”
陆叩:“……”
他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没追过星,但我挨过打,我恨不得把打我的人碎尸万段活活烧死,甭管他儿子有多漂亮多聪明多光芒万丈,他打了我,他就要为此付出代价,难道不对吗?”
楚昔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
“嗯?”陆叩等着他的后文。
楚昔道:“我没办法,我一想到他后半生的不幸可能是因为我无缘无故的恨,我会过不去。”
“那就恨他不行吗?恨了就恨了,怎么了?”陆叩道。
楚昔道:“不怎么,就是不想。”
咚咚。
郑西敲了两下门,“二位要在这休息没问题,麻烦小声一点。”
“哦,我们就走了。”楚昔再次站起来。
郑西一愣,看着他屁股底下的轮椅,“您腿没事啊?”
楚昔也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他忘了,他道:“腿没事,脚底受了点伤。”
郑西顺口问了一句:“脚底怎么了?”
楚昔道:“孙志怕我逃走,把我,脚底的皮扒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陆叩涌到脑门的火气一瞬间被扑灭了。
他从来没有问过楚昔的伤是怎么来的,只是听孙志的描述,他就气到发抖、呼吸不畅,恨不得立刻把孙志活活掐死。
他不敢从楚昔嘴里听到那些摧毁意志的刑法,他每次听到,就好像看到了楚昔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轻声问道:“疼吗?”
楚昔耸耸肩,轻松道:“没想象的疼。”
郑西道:“您还是坐在轮椅上吧。”
楚昔道:“没事,我已经能走了,坐了好几天,坐得腿都疼了。”
郑西看上去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关上门出去了。
陆叩连忙道:“别理他,他不会安慰人。”
“你也不会。”楚昔道。
说完,不再回头去看陆叩有没有跟上来,径直出去,路过103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陈风还在里面,桌上放着录音设备,周围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摄像机。
他就瞟了一眼,便立刻走了,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停留过,就像是从未在意过。
好像他从来就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