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叩,想不通陆叩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把他养在身边,为了证明他不恨吗?
那他演得很好,楚昔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恨,甚至一直误会陆叩爱他。
“嗯,好喝。”楚昔低头闷声道。
可能陆叩真的不恨了。
他一直不敢抬头看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房玉书,房玉书也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往日有话直说的模样。
房玉书看了陆叩一眼,陆叩耸耸肩,没有回应的意思。
楚昔主动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房玉书挠了一下脸,道:“比较复杂。你家里出了事以后,我们家也被牵连了,你知道那个齐律所吗?”
“知道。”楚昔道,“我家出事以后,那个齐律所就倒了,听说明面上是律所,私底下搞什么杀手组织,被揭发了。”
“对,陆叩揭发的。”房玉书道,“陆总想让陆叩进齐律所,陆叩进去了,顺便收集了一堆证据,炸了律所逃出来揭发了。他本来要把陆家也供出来的,陆总给了他一笔封口费,他用这笔钱和陆家做切割,顺便帮了我们一把,我们才没被你家的事卷进去。”
楚昔的声音小了许多,心虚道:“这样。”
物是人非,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差点害得房玉书家破人亡,最讨厌的人反而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房玉书忙又道:“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
楚昔笑了一下,道了声“好”。
任谁看到他现在这个凄惨的样子都恨不起来吧。
他站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陆叩道:“出门右转啊。”
楚昔不是想上厕所,他就是出来缓一下情绪。
他怕等会儿里面的人出来撞见他,还是跑去卫生间洗了下手,顺便给脸上扑了两把冷水,确定脸上的红都褪下去了才往回走。
房玉书的声音传出来,“陆哥,你为什么救他啊?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楚昔准备开门的手一顿,他也很想知道陆叩为什么救他。
屋里沉默了半晌,没有声音再传出来。
楚昔以为是隔音太好,正要再去开包间的门,陆叩的声音响起:“看他笑话。”
楚昔的手被冻僵在门把手上,一动也不动。
他抿唇,刚刚咽下去的眼泪再次出现在眼眶,他深吸气,深吸气。
没有用,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汹涌、急促、无法控制。
他很久没有这么顺畅地哭过一回。
他不停地深吸气,每一次想哭的时候,他都可以通过深吸气把眼泪咽下去。
但这次不行了,做什么都没有用,完全抑制不住。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
明明是应该的。
陆叩凭什么救他,陆叩凭什么爱他。
他花了陆叩那么多钱,受了陆叩那么多好处,让他看点笑话怎么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但一点用都没有,眼泪还是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掉。
陆叩道:“你跟他不是关系好吗?”
“嗐。”房玉书道,“这都过多久了。”
“呼~”最后一次深吸气,楚昔把眼泪彻底压下去了。
他推开门,笑着走进去。
陆叩自然而然地帮他拉开椅子。
“谢谢。”楚昔尽量不去看陆叩,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眼泪,看到陆叩就觉得鼻子酸。
“笑什么?”房玉书拱了下鼻子,似乎被他的笑弄得很不舒服,“在厕所看见什么开心事了?”
楚昔察觉出了他的情绪,忙收敛了几分笑容,筷子拿得有些不稳。
陆叩笑了,道:“你管得还挺多,人爱笑呗。”
陆叩说完,转过头来看着楚昔,道:“没事,笑吧。”
楚昔:“……”
楚昔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极其不自在的房玉书,站起身,道:“对不起。”
房玉书疑惑地抬头看他。
楚昔道:“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想到会牵连你,我知道他们当时在四处找我,我也知道他们针对你是为了威胁我,但我没站出来,对不起。”
房玉书没说话。
楚昔也知道,这一句道歉没有分量。
当时没站出去,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楚昔道:“对不起,我欠你一条命,我不知道怎么做能,弥补你。”
陆叩正过身子来,看向房玉书,“对,怎么弥补你,你说,他能办到让他去,他办不到的话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