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靠近,她刻意疏远;她热情似火,她冷淡如冰。
就像六年前一样。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沉默了片刻。
许星然能想象到,此刻的沈知意,应该是坐在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指可能正搭在文件上,眉眼间带着她熟悉的清冷。她一定也没想到,对接人会是她。
沈知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刻意的公事公办:“明天上午十点,在盛远集团一楼的会议室。地址是XX路XX号。具体的项目资料,我的助理会稍后发给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明天对接会,我会亲自参加。”
亲自参加。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许星然的心上。
她以为沈知意只是派个下属来对接,没想到,她会亲自来。
是故意的吗?
还是巧合?
亦或者,是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许星然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强装镇定,应道:“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到。”
“嗯。”
沈知意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嘟嘟地响着,像是在嘲笑许星然的狼狈。
她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压抑得喘不过气。
明天的对接会,她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面对沈知意?
如何面对那段被她亲手封存,却又被强行揭开的过往?
而另一边,盛远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沈知意挂断电话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六年前的她和许星然。照片上的许星然,扎着高马尾,笑得眉眼弯弯,正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脸颊贴在她的肩上。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温柔和愧疚取代。
她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许星然的笑脸,声音低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星然,明天又要见面了。”
这六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个女孩。她拼命工作,用忙碌麻痹自己,以为这样就能忘记过往。可每当夜深人静,许星然的笑脸、哭声、还有那句“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了”,都会一遍遍在她脑海里浮现,让她夜不能寐。
她以为,只要离许星然远远的,就能让她过上平静的生活。
可当她得知许星然调回这座城市,并且成为这次合作的对接人时,她的内心是狂喜的。
她终于有了理由,再次靠近她。
只是,她也清楚,许星然对她,只剩下怨恨。
沈知意放下相框,拿起桌上那枚星星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凹凸的“知意”二字。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
不管许星然有多怨恨,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她都要守在她身边,一点点弥补她的亏欠。
明天的对接会,她会好好和她沟通。
她会让她知道,她沈知意,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更没有真正想过要推开她。
夜色渐深,盛远集团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助理发来的许星然的个人资料——毕业于顶尖设计院校,有丰富的项目经验,如今在“筑境”担任设计师。资料上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文字介绍,可沈知意却能在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许星然现在的样子。
她合上资料,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她,不会再输了。
而“筑境”设计事务所的工位上,许星然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打开了项目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和沈知意通电话的画面,那道清冷的声音,那句生疏的问候,还有她挂断电话时的决绝。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和疼痛。
她告诉自己,只是工作而已。
只要专注于工作,就能忽略掉沈知意的存在。
只要不靠近,就不会再受伤。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
你真的能做到吗?
你真的能放下那段过往,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许星然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的对接会,她必须去。
她必须面对沈知意。
必须面对那段,她以为已经结束,却又重新开始的过往。
命运的丝线,已经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这场避无可避的重逢,这场因工作而起的纠缠,注定会掀起她们心底尘封已久的波澜。
克制隐忍的年上攻,满心愧疚想要靠近;
敏感倔强的年下受,满身伤痕刻意疏离。
明天的对接会,
她们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