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河畔的工地，那首不知名的古曲戛然而止，游魂们面面相觑。

林默站在临时指挥台上，反光马甲在幽冥冷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内衬的官服衣角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刚在森罗殿签完那份无限连带责任书，此刻像块巨石压在胸口。这压力正顺着地缝渗出来，肉眼可见地化作怨气，让空气变得粘稠。

“头儿，那猫……真能投胎？”

一个穿破烂道袍的游魂打破了死寂。他手里攥着半块玉佩，声音嘶哑，眼神里全是试探。

林默刚要开口，旁边那个手持瓦刀的骷髅头把瓦刀往地上一杵，“哐”的一声脆响。

“别听他忽悠！三天？修完十八层地狱二期？”骷髅头把瓦刀往地上一杵，震得脚下碎石乱跳，“功德值工资卡了三天没到账，我连孟婆汤的尾款都付不起了。”

这话像火星掉进油桶。原本还在晃荡的游魂们动作全停，工具哐当落地。有人抱怨工期紧，有人质疑林默在森罗殿到底拿到了什么承诺，甚至有人直接盘腿坐地，摆出一副“爱修不修”的架势。路面下的柏油层怨气太浓，泛起黑色涟漪，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远处的望乡台栏杆上，塔纳托斯靠在旁边。手里那杯冰美式没了冰块，他晃了晃杯子，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东方的‘画饼’，在西方死神眼里，大概比镰刀还酷刑。不过，这效率危机倒是比我的镰刀更有杀伤力。”

林默没理他。他深吸一口气，调出地府版平板的全息投影。红色的赤字数据在虚空中闪烁，像催命符。三天内稳不住人心，项目停摆不说，连刚争取到的应急通道印章也会失效，搞不好整个文旅局都要被阎罗王列入黑名单。

“各位。”扩音器把声音传遍工地，林默的语气不再激昂，多了几分沉稳，“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森罗殿审批慢，资金确实没到账。但我刚才在殿里看到的，不只是赤字，还有地府未来十年的规划。”

“规划能当饭吃？”

一个女鬼厉魂从人群里挤出来。她生前是个怨气极重的网红主播，此刻对着空气（虽然没人看）抱怨，“我要的是编制！是五险一金！不是虚无缥缈的投胎权！”

牛头站在林默身后，刚想挥警棍维持秩序，想起林默的“微笑服务”培训，硬生生把拳头缩了回去。他憨厚地挠挠后脑勺，脖子上的“服务标兵”贴纸在风中乱晃，眼神里写满了询问。

林默转头，冲牛头轻轻点了点头。光安抚不行了，得给个没法拒绝的实利。他调整了一下反光马甲的肩带，目光扫过每一张鬼脸。那眼神里没有官威，只有一种现代职场里才有的“合伙人”式的平等。

“既然提到了编制，”林默手指在虚拟屏上飞快滑动，调出一张新协议，“那我们就落实‘死后有编’。从今天起，参与‘地狱度假村’建设的游魂，坚持工作三天，考核合格，文旅局直接签发地府正式编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不再是流浪孤魂，是地府文旅局的正式员工。”

人群瞬间安静。躁动的怨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正式编制，”林默声音拔高，“不仅享受地府医保，往生花园还有专属停车位。更重要的是，为了感谢大家，我特意跟阎王爷申请了‘特殊福利’——完成三天任务且贡献值达标的，投胎环节优先选。除了普通动物，还能投胎成猫。不限品种，无病无灾，保留部分阳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