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把走廊的灯光切在身后。林默盯着金属门板上自己的倒影：那件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在暗处泛着冷光，袖口却露出传统官服的宽边。这种混搭在地府是标配，此刻却勒得他胸口发闷。他摸向口袋，地府版平板电脑黑着屏，像块冰凉的石头压在手心。刚才对马面的那点信任，像层薄纸，上面写着“我相信你”，底下却透着股被雷劈过的焦糊味，挥之不去。

他没回办公室，转身进了后勤物资集散中心负三层的服务器机房。平日里这里静得只剩风扇的低鸣，空气里飘着幽蓝的数据流。阿蛮正缩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屏幕上的代码瀑布流得飞快。见林默进来，她头也没回，只指了指旁边的全息屏。

“林局，来得正好。”阿蛮声音哑了，“马面刚走，能源核心区的流量曲线就乱了。起初以为是地脉潮汐，拉了日志才发现不对劲。”

林默凑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眉头锁紧。他指尖轻点，平板权限切换，行政界面瞬间变成后台审计模式。报表弹出，地府文旅局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能耗、各部门资源调用一览无余。

“看这儿。”林默指着一个刺眼的红点，“‘矿机模式’。时间就在马面离开后。”

“阳间那种挖矿？”阿蛮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惊愕，“拿鬼魂执念当算力？这也太掉价了吧。”

林默没笑，调出节点日志。一串复杂的 IP 在地府网络里本不该出现，属于外部。他放大代码，指尖停在某个加密水印上——“深渊资本”，下面跟着一串高层才懂的签到协议。

“不是挖矿，是系统植入。”林默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借马面的号，把后勤部的能源转成病毒，零点要炸重生酒店的能源核心。”

阿蛮倒吸一口凉气：“账号被盗？不对，权限验证过不去。除非……是他自己点的，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林默沉默。他想起刚才在走廊拍马面肩膀的触感，那分量沉甸甸的。马面脑子是笨了点，守家护院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怎么可能背叛？除非被人利用了。他调出登录记录，地点在机房，但指令源头却指向外部匿名节点。

“证据确凿。”林默指尖一划，数据流凝固，定格在那串非法协议上，“马面账号被植入了后门。他以为是系统自动更新，其实是在帮对方挖矿。但这不仅仅是挖矿，这是为了拆掉酒店的防御。”

“那马面就是内鬼。”阿蛮脸色复杂，“虽然是被利用，但在系统层面，他就是那个漏洞。”

“漏洞能修，内鬼得除。”林默语气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但我不会轻易定罪。日志显示，操作前马面有过一次短暂的权限解锁，那是有人通过物理接触改了他的权限。”

阿蛮一愣：“物理接触？马面当时不在，谁进去了？”

林默调出监控缩略图。画面里，马面离开后，一道黑色斗篷的身影闪过。那人手里捏着一张发光的符纸，轻轻贴在闸机上。符纸纹理和马面之前给林默的那张“阳间猎头”符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透着诡异的红光。

“深渊资本的渗透手段。”林默把平板揣回怀里，转身看向阿蛮，“备份三份。一份存阎罗王云端，一份存牛头玉佩里，一份你留着。今晚酒店要是被攻破，咱们得有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