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提着礼品见过刘晓凤阿姨之后,我和冉以安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的薄纸,像是被晚风轻轻一吹,悄无声息地破了。
在此之前,我们的相处始终带着几分克制与分寸。他陪我度过爷爷离世的灰暗日子,我守着他的不安与疲惫,是互相扶持的陪伴,是点到即止的温柔,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不言中,所有的心动都压在心底。
可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温柔不再藏着掖着,在意不再遮遮掩掩,连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多了一层明晃晃的、滚烫的心意。
他开始习惯掐着我下班的点发来消息,简短的几句话,却藏着满满的惦记:
“我在你楼下等你。”
“今天累不累,下班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来店里吧,我妈刚炸了鸡翅,都是你爱吃的脆口。”
我也渐渐褪去了第一次见家长时的局促与害羞,不再拘谨,不再手足无措。
偶尔傍晚店里不忙,我收拾好东西,便会径直往冉以安的汉堡店走。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一响,炸鸡与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裹着烟火气,是我在花都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在操作台前后忙碌。
他系着干净的围裙,抬手揉面、夹肉饼、挤沙拉、打包餐品,动作利落又熟练,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低头认真做事时,睫毛垂落浅浅的阴影,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踏实又心安。
刘晓凤阿姨每次见到我,脸上都会扬起温和又朴实的笑,语气软乎乎的,带着重庆口音的亲切:
“清禾来啦,快坐快坐,刚炸好的薯条,还热着呢。”
“别总站着,累不累?阿姨给你倒杯温水。”
她从不会追问我们的过往,也不会刻意打探我的家境,只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接纳我,把我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疼惜。
就连一向话少的冉嵩礼叔叔,也会在我坐下时,默默递过来一瓶冰镇的酸梅汤,眉眼间满是和气,没有半点生疏与疏离。
在这家小小的、不起眼的汉堡店里,没有繁华的装饰,没有精致的摆设,却有着最滚烫的烟火气。
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在陌生的广州花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像家一样的味道。
日子就这样在温柔里缓缓流淌,甜蜜又安稳。
某天店里生意清淡,收店比往常早了许多。
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
冉以安关好店门,拉下卷帘门,回头看向我时,耳尖微微泛红,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禾,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的心跳轻轻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去人潮拥挤的商场,也没有去热闹的街边夜市,只是沿着花都安静的老街,慢悠悠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