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冉以安俯身,轻轻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才起身出门。
天色擦黑,冉以安动身去了父母经营的汉堡店。店里已经过了客流高峰,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灯光昏黄。冉嵩礼坐在角落,低着头按着计算器算账,刘晓凤在收拾后厨的桌椅,两人依旧是一脸淡漠,看见他来,也没多问。
冉以安走到两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爸,妈,我跟清禾的婚事,清禾爸妈那边问了,想知道咱们这边的安排,还有彩礼的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话音落下,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冉嵩礼头也没抬,继续按着计算器,刘晓凤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满是冷漠。
良久,冉嵩礼才淡淡开口,语气生硬又直白:“没钱。”
接着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家里欠着不少外债,汉堡店生意也一般,哪有余钱办婚礼、出彩礼,我们没这个能力。”
冉以安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那清禾爸妈那边,总得有个说法,彩礼多少,我们尽力凑,婚礼简单办也行,不能让清禾夹在中间为难。”
“没钱就是没钱,能有什么说法。”冉嵩礼放下计算器,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淡,“你回去跟程清禾说,看她父母那边要多少,先看他们怎么说。”
刘晓凤擦完手,坐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说,全程冷漠得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冉以安看着父母的态度,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没再多争辩,默默转身离开了汉堡店。
晚风微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都是对我的愧疚,他暗暗下定决心,就算父母不管,他也会拼尽全力,给我一个安稳的交代。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我立刻起身迎上来,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满是关切:“回来了,累不累?跟叔叔阿姨谈得怎么样?”
冉以安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我,手臂收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禾,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爸妈说家里欠了外债,拿不出太多钱,让我先问叔叔阿姨,彩礼想要多少……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我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童一般:“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彩礼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解决的,我信你,从来都信。”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该给你的,我都会一点点给你补上,这辈子,我绝不会辜负你和宝宝。”冉以安埋在我颈窝,语气坚定又郑重。
我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我们一起扛,总会过去的。”
一夜无眠,冉以安辗转反侧,心里盘算着自己攒的积蓄,想着哪怕多打几份工,也要凑够彩礼。
第二天一早,他刚醒,就跟我轻声商量:“我等会儿把我爸的微信号发给你,你转给叔叔,让他们直接沟通彩礼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应下:“好,我听你的。就是怕爸妈要的彩礼,你这边有压力,我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有我呢,你别胡思乱想,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就好。”冉以安握紧我的手,柔声安抚。
随后我拨通父母的电话,语气平静地转述:“爸,妈,以安跟他爸妈问过了,他爸妈说,让我问问你们,彩礼这边想要多少,我把以安爸爸的微信推给你,你们直接聊吧。”
电话那头的程大龙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淡:“知道了,我加他微信说。”
没过多久,程大龙便加上了冉嵩礼的微信,直接发来消息:彩礼八万八,都是当地的规矩,不多要,也算是给孩子一个保障。
冉以安看着父亲手机里发来的截图,心里一紧,刚想跟父亲商量,就见冉嵩礼直接回了消息,语气冷淡生硬:我们这边彩礼只给一万一,多了没有,能接受就结,接受不了也没办法。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我的手机便急促响起,是父亲程大龙打来的,电话里的语气满是怒意,再也没有往日的平淡:“程清禾,你看看他们家是什么态度!八万八的彩礼,我们多要了吗?都是当地最普通的规矩,他们倒好,直接给一万一,这是诚心娶媳妇吗?我看他们就是欺人太甚,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杨夏的声音也在一旁附和,满是不满:“就是,哪有这样的人家,彩礼差这么多,摆明了看不起人!你还执意要嫁给他,以后嫁过去,有你受的委屈!”
我握着手机,听着父母的指责,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冉以安见状,立刻握住我的手,满眼心疼,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叔叔阿姨生气了,你别难过,别吓自己。”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哽咽:“我爸要八万八彩礼,叔叔只肯给一万一,我爸妈特别生气,说他们家欺人太甚……以安,我该怎么办啊,我一边是爸妈,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好为难……”
看着我掉眼泪,冉以安心都碎了,连忙伸手擦去我的泪水,声音满是愧疚与心疼:“别哭别哭,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份夹板气。你别为难,我来想办法,我再去跟我爸妈商量,实在不行,去借,哪怕我以后多辛苦一点,也绝不会让你为难,你别难过,对宝宝不好。”
“可是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这么累……”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滑落,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纠结。
冉以安紧紧抱着我,一遍遍轻声安抚:“不累,为了你和宝宝,做什么都值得。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相信我,好不好?”
我闭上眼,一颗心,沉沉往下坠。
我忽然有一种很可怕的预感——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