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沫被窒息感憋得说不出一句话,两只手拼命乱抓,脚一个劲猛蹬,脸涨得通红,眼睛睁的老大。杨二哥还以为她是死不瞑目,开口劝慰道:“妹子,也怪你霉,发现这等大事,我不杀你,就是害了大家。”
顾以沫根本不是瞪他,是瞪他背后的许世安,他不会真见死不救吧,还不出手。自己快被掐得缓不过气来的时候,许世安捡起那把枪,抵在杨二哥后脑勺:“大家是谁?”
杨二哥一惊,手上松了劲,顾以沫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气,心骂:许世安真不是个东西!把自己推出去演戏,演的都快没命了,他在登场唱戏。别人都是英雄救美,顾以沫还第一次遇到英雄用美人计的,再说了,自己也没演出个啥美人计,一句话都没套出来,没说两句就被掐住脖子了。
杨二哥阴气深深的哼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啊,还有帮手,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许世安脚在他后背猛地一踹,大吼一声:“还这么有情有义,死到临头还不说!”顾以沫没想到这吊儿郎当的许世安发起威来,还真有点吓人,看来刚刚唬自己时那还算温柔的。顾以沫悻悻地从杨二哥手下缩出来,用背在地上往后蹭。
哪知道那杨二哥痛的咬着牙回道:“我真不知道,他们人多着嘞,今天这事要是走露出去了,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知死在哪里!”
顾以沫刚挪出去靠在墙上喘口气,听到这事儿,仰天长叹,心中苦不堪言:我这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说不上一世英名,好歹一时明星,怎么就栽这儿了!
许世安倒是傲气的一抹冷笑:“哼。”看来真不知道,然后抬起枪杆,二话不说就给人后脑勺砸下去。顾以沫在旁边看的都觉得痛,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只见杨二哥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顾以沫倒吸一口冷气,靠在墙上,不敢起身,怕万一许世安看她不顺眼,或则还记恨刚刚自己拿枪指着他的事,再加上他此时那气势,就差没出去,冲天上放两枪,占山为王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以沫又摸不清他底细,一时不敢出声。倒是许世安先开口:“你还不过来,是打算等着杨二哥醒在掐死你也不迟,还是打算在这洞里坐拥火药库啊?”语气倒也不重,就是这人明明说的好话,怎么就句句带刺啊,顾以沫撇撇嘴,麻利地站起来。
许世安却突然发现什么,往洞深处走去。顾以沫望去,心道:也没什么特别啊,就是还放了些木头。可一细想,谁会把木头放地窖,不会生霉受湿吗?
许世安蹲在哪里,上下查看了一番,转背过来,表情凝重起来,认真皱着眉对顾以沫说:“快走。”
顾以沫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刚谁叫快走,又回去看木头。但嘴上学乖了,不敢惹这尊活菩萨,毕竟小命还得靠他救,便连连点头:“好!好!我们怎么出去?”
许世安袖子一撩,那表情别提多傲娇了。
顾以沫只见他走到洞口下,凌空一跃,大半截身子就趴在洞口边上了,腿在墙上一蹬就出洞了。许世安出了洞口还回头朝她神采飞扬的一笑,顾以沫觉得要是没先前发生的事烙在心头,乍一看这阳光灿烂的小伙还挺好的,可惜啊,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帅小伙有颗毒心肠。
顾以沫心头剩下的一二都在乞求,这帅小哥,千万要表里如一,把自己帅气的拉出洞去就谢天谢地。
许世安那傲娇脾气又窜出来了,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反转一把,满肚子坏水叮叮咚咚的摇晃着打坏主意,两手撑在洞口边沿说:“你今天要不好好夸我,我就不拉你出来。”
话音一落,他看见顾以沫低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顾以沫站在洞口下,一天中最后一抹夕阳温柔的光,从洞口稀稀疏疏洒下一丁点光在她脸上。
本就不明亮的阳光落在她脸颊,显得有些疲惫憔悴了,橘黄色的夕阳落下的残光,更衬得那苦涩的笑容越发浓烈,像一瓶饱经风霜的酒,酿出世事无常。不得不承认,许世安此时此刻被那抹笑容晃了神,那是他从来没见的笑容,从来没沉醉过的酒,他见过的都是酒吧里五彩缤纷的鸡尾酒。顾以沫那清冽的一笑,像烈酒入喉,他竟失了心魂。
顾以沫心里早猜这是她求于人,主动权都在别人手上了,果然没好果子吃,意料之中的一笑,也笑苍天饶过谁,不信抬头看,便笑着抬头看向许世安。
许世安一时间有点心软,刚到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手给我吧。就看顾以沫重新低下头转身往地窖里去了,许世安伸在空中的手尴尬的僵在哪里。
何必爬在更远一点地方,急的把地里的土都扣起来了:“这小子,屁股又爬在哪干嘛,还不快走!”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动向,更近一点的地方也爬了一个人,不过他没有出手,若是他出手,何必第一个扑上去。
顾以沫回到地窖里,重新把枪捡起来,然后来到洞下用枪指着许世安:“你今天要不拉我出去,我就不出去了。”说完把枪往裤兜里一插,还坐下了,还一副不要管我,我立地成佛的表情。
许世安遇到过无数人拿枪指着自己,就连老爷子指着,他也硬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他以为顾以沫拿枪指着自己,要威逼他,结果这后半句,搞得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啊,不可能不把她带走,他要是走了,顾以沫绝对活不下,刚好那种事他干不出来,没想到一眼就被顾以沫看穿了,这个小妖怪,今天算自己栽坑里了。
许世安一挑眉,没说话,眼睛却笑了,缓缓的把手放下去。顾以沫也是个知进退的人,站起来没事人似的,拍拍灰,抓住了那只手。手掌很大,顾以沫觉得她两只手握上去,就被那一只手全部包住,手心还有些老茧,顾以沫奇道:这脸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这手上居然有茧,倒是给人一种踏实,沉稳的感觉。难不成还真是村长家的傻儿子?
许世安还没使力提,就感觉这人怎么就跟着手上来了,难不成还真是妖怪?加上这四下无人,太阳也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许世安心里冷不丁的打个颤。
顾以沫刚出洞,看到太阳都下山了,跟下去时完全两个天地了,一时有点懵:“天哪,怎么这么晚了?”许世安没看天也没看地,看着光影模糊中两只紧握的手,阴阳怪气地回道:“这手打算牵到什么时候啊?别以为太阳下山了,黑黢黢的就乱摸啊。”
顾以沫抿嘴笑了笑,一本正经的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了:“小许同志啊,能够不为美色所诱,很有定力,继续坚持啊,这四下无人的我就怕我把持不住。”许世安看到她两只手把自己握的紧紧地,硬是气的没说出话,还没反应过来,顾以沫就把手扔垃圾一样甩出去了,扭头就往山下走。
顾以沫一转身,许世安看到屁股后面还别了把枪,真是气的胸口都堵住了,大吼一声:“回来!”
顾以沫扭头,也没着急,似笑非笑的拿眼睛瞟着许世安:“又怎么了?”
许世安快速上前几步,刷的一下把枪走裤兜里抽出来:“就这样我们都走不掉,你还敢把他枪拿走。”顾以沫点点头:“好吧。”又大步往山下迈,许世安抓着胳膊一把揪回来:“我觉得我们不要下山。”
“为什么?”顾以沫找了棵树背靠着,两手抱胸思考的样子。
“你觉得他待会儿他醒来第一点事干嘛?”
“下山。” “那下山会干嘛?” “找我?” “对啊,你在山下住在学校,那简直就像给人树立了活靶子。所以山下不能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切情况都不清楚。”
顾以沫抄着手低头思考:“原来如此。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带我上山嘛,走吧,要私奔要逃命赶紧的啊。”说完还搓着手,一脸兴奋样。许世安真是想一口水喷死她,这么危险的时刻,她居然还想着调戏自己,许世安抑制住自己的脾气,瞪着顾以沫把枪扔回了洞中,仿佛在示威,来呀,敢碰我,哼,看到没反手就是一枪。然后大踏步的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