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棠上个假期已经去京市看过她一次,医疗水平和服务设施都是一流的。
当时许令仪妈妈特别感动,拉着她的手感谢了半天,说他们这群朋友真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许令仪妈妈本来已经认命了,一度因为经济窘迫,不停有亲戚劝她放弃治疗。
她硬是抱着一线希望撑了下来。
“你不知道,周白不光每个月定时缴费,还悄悄帮我把欠的钱都还了。真的,觉得这种恩情,一辈子都还不了。”
周白有多好,她林昭棠知道。
不过是完全没有联系的两年间,她才一点点感觉到。
有时候是姨妈忽然痛的时候,想到那些年他塞给她的红糖水。
有时候是找不到头绳了,旁边再没有人伸手递过来。
秋游登完山下山,腿都要断了,才想起那个会自觉让她跳到背上的人
……
周白像早就在她的生活里埋了很多伏笔,让她一点点发现,发现一次心就那么揪着痛一次。
户市的机场很恢弘,是星空的造型。
星空的穹顶之下,池烨看到宋言洲拉着林昭棠一路从远到近,看到池烨,林昭棠兴奋地撒开宋言洲的手,跑了过来,“老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正是盛夏,林昭棠穿着一件v字领的无袖连衣裙,池烨一眼看到她脖子里一处明显的红印。
不过只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身后的宋言洲。
“老池好久不见。”宋言洲依然彬彬有礼。
“老宋,不早了检录了,我们先进去。”池烨没有多说,就喊林昭棠转身。
林昭棠却被宋言洲拉住了,“farewell kiss.”
宋言洲说完,吻了下她的唇。
林昭棠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有点不自在地赶紧转身走了。
直到在候机楼洗手间上完厕所,林昭棠洗着手抬头看镜子,才发现自己脖子处居然被宋言洲留下了一处“犯罪记录”。
那池烨岂不是看到了,丢死人了!
她顿时满脸通红,从洗手间出来,赶紧溜到旁边的丝巾店,心疼地花了重金,买了一条足够遮掩住这羞耻痕迹的披肩。
池烨看她回来时,肩膀上批了块白色披肩,大概也了然,又想起上次周白晕倒的事。
冷笑了一声:“谦谦君子的宋言洲谈起恋爱,也这么热情如火啊?”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有所指,林昭棠尴尬地脸瞬间红了。
这话,她其实听王笑天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
他们俩恋爱后,王笑天最激动,但是电话里问宋言洲,他总是爱答不理,王笑天夸张到一个周末,直接从宁市到了户市,做了个不速之客,强行现场吃瓜。
在交大的食堂,王笑天一眼看到宋言洲的手机桌面居然是和林昭棠接吻的照片。
他的卧槽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666666,老宋,你谈起恋爱来真是本性暴露无遗。”王笑天笑得合不拢嘴。
宋言洲嫌弃地看他一眼,“在林昭棠面前不要乱说。”
王笑天沿着嘴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老宋,能从周白手里撬人,也只有你了。而且人家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反正就他俩在,王笑天也不遮不掩。
老宋不悦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王笑天立马闭嘴。
他和孟芙打的赌,如果周白和林昭棠成了,他要给孟芙一千块,如果林昭棠和宋言洲成了,孟芙给他一千块。
高中快毕业时,他觉得自己输定了,没想到宋言洲还能逆风翻盘,真的是绝。
“你知道吧,我跟孟芙要赌约的钱,这家伙耍赖,说等你俩结婚了才给我。你可要顶住哦。”王笑天扒了口饭。
“你无不无聊啊。”宋言洲觉得他有时候像小孩子似的。
“你老实交代,你怎么成功的。”王笑天看他表情有松动,忍不住八卦。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宋言洲自信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王笑天吊儿郎当地打量着宋言洲:“老宋,连我都感觉我也要重新认识你,老谋深算,心机叵测,林昭棠这只小白兔遇到你岂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他忽然猥琐地探身问:“哎,你们有没有突破道德的边界啊?”
宋言洲又给他一个不悦的眼神,王笑天只好再次封嘴。
后来见了面,王笑天看宋言洲拉着林昭棠那黏糊劲,和对着自己判若两人,他也说过“谦谦君子的宋言洲谈起恋爱,也这么热情如火啊。”
……
飞机起飞,池烨淡淡说了句:“你知道吗?许令仪父母离婚了。”
林昭棠惊讶看他,的确,很长时间都只看到许令仪妈妈,没看到她爸爸。
“她爸爸经济上撑不住了,想放弃治疗,她妈妈不肯,两个人就分开了。”
林昭棠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难过。
气流颠簸时,她感觉更不舒服的样子,池烨赶紧按了灯,跟空姐要了杯温水,然后递了颗晕机药给她。
“谢谢你。”林昭棠缓了口气,说道。
“别谢我,是周白让我带的。”池烨随意说了句。
林昭棠心忽然加速跳了一下,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周白怎么会知道她晕机啊?
她没和他一起坐过飞机,甚至她发现自己会晕机,还是上次飞京市看许令仪的那次。
最近好像还是和她的书粉评论留言时候,才提到过这事,除此之外,她应该是没和人提过这事啊。
“我上午看了一部他的电影。”林昭棠说。
“《极光一夜》吗?他也就拍了这部。”池烨说。
“嗯,他演技很好,很自然。”林昭棠由衷地说。
“所以他因为这个拿了影帝,也没有什么非议。”池烨说。
才出道几年,他就拿到影帝了?周白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惊诧落在池烨眼里,呵,合着你周白爱惨了,心上人是压根对你不闻不问。
哎,周白估计也欠过林昭棠一条命。
池烨无奈叹了口气。
飞机一落地,池烨手机就跳出周白的信息:“她晕机了吗?没事吧?”
“放心,林大小姐已完好抵京。”池烨迅速回了一条。
许令仪的病房被特意安排在一个幽静,外有露天花园的病房。
还没进病房,许令仪妈妈已经在病房外等着他们。
“你们来啦!她今天早上又醒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许妈妈满眼都是激动的泪花。
一个月前,许令仪的监护仪数据开始慢慢有起色。
一周前,许妈妈在给她擦身子时候,看到她眼睛半睁开了,但是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我告诉你们,我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连滚带爬去找了护士和医生。我真以为自己看错了。”许妈妈已经反反复复琢磨过无数遍了。
“结果昨天护士也在,在给她换水,她眼睛睁了足足有一分钟,不过很怕光的样子,我赶紧把窗帘拉了一半。她看了看又睡过去了。”
“今早更久,醒了有十分钟,主任也来看过了,她没说话,但是问她事儿,她摇头了。”许妈妈激动地不停搓手。
“主任说,照这个趋势,她后面还会更频繁醒过来,最快的说不定一周后,她就能说话了。”
林昭棠也激动得不行,“我进去看看她,行不行?”
许令仪还是躺在床上,但是因为这里护理得格外周到,她更像是睡着了,林昭棠觉得她还是十七岁的样子,只有他们在变老。
仪仪,我等你醒来,加油。她在心中默念。
池烨又和主任医师交流了一阵子,他已经和学校申请了相关课题,把许令仪作为他的重点研究课例,这样他可以名正言顺在这里陪着她。
池烨这回就准备暑假暂住在京市了,也好时刻关注着许令仪这边。
看他已经换上白大褂,忙碌起来,林昭棠很自觉地自己管自己了。
她又待了许久,决定再去看望周雪弦,上一次还是过年和父母一起看望了她。
路上,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