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三岁都多了。林昭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随手发了个“滚”的表情包,就不再理会他。
何荃很快联系了周白。
“你上次问的事,有辆政府用车出入疆市剧组,就林昭棠在拍得那个戏,被拍了,应该有演员或者剧组人员也被拍了。不过轮不到影视公司出手,上层已经处理了。”
桑妮说得居然是真的?!
周白七上八下,存有一丝幻想的心终究是坠落到地上了,四分五裂。
许令仪也看到他们婚姻生变的传闻,差池烨赶紧来找周白。
池烨一进门,就看到墙上的陶罐没了,顿时感觉不妙。
周白也是一脸面无表情。
“你怎么了?又发小孩子脾气了?”池烨试着调侃了一句。
周白凄迷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句就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要离婚。”
……
三个月后,这个命运多舛的剧终于拍完,林昭棠刚一结束就被许令仪召唤到家。
“棠棠好久没见你,我想你了。”许令仪电话里说。
林昭棠觉得许令仪几乎救了她,要不然她一回家如果遇到周白,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进门,林昭棠就把箱子包卸下。
“太辛苦了,真是风尘仆仆。”许令仪给她递了毛巾,她和池烨的家一直有林昭棠和周白专用的茶杯和毛巾。
两个人坐下,林昭棠喝了好几口茶,才舒服了许多。
“疆市很漂亮,但是我们在的那地方生活条件是真艰苦,那边很多小学非常简陋,我捐了一笔钱,准备以后持续资助那边孩子。”
“棠棠你真棒。”许令仪由衷地称赞她。
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周白和她身上。
“这次去遇到老宋了?”许令仪浅笑着问。
“嗯。”林昭棠回道,“只见了两面。第一面时候我还没知觉,食物中毒,都幻觉了。听说他来看了我,当时卫生所和县医院都没有多的病房了,他安排我住到干休所了。”
许令仪静静等她继续说。
“后来我刚醒第二天,他来了,我俩见了一面。”
“他离婚的事,你知道吗?”许令仪问。
“孟芙之前不是告诉我们了吗?知道,和那位徐主任。王笑天说女方功利心比较重,所以一年不到就离了。”
“不过他们这种政治联姻,应该起初就知道对方的目的吧。我怎么感觉他结婚只是交父母的差呢。”许令仪浅笑道。
“不会吧,我看宋言洲现在更怎么说,更稳重,看上去就很有城府那种,不是贬义词的意思,总之不太会意气用事的样子。”林昭棠说。
许令仪点点头。
“那,如果宋言洲重新追求你,你会动摇吗?”许令仪好奇地问。
林昭棠立刻说:“当然不会,老宋就是故友,我希望他过得好,就像我希望王笑天、孟芙、何雯、王静仪他们过得好一样。”
许令仪笑了笑,和她预料的答案一样。
“而且老宋应该也没有那个意思。”林昭棠随意说道。
许令仪笑了笑,未置可否。
“最近和周白是不是闹矛盾了?”
面对许令仪,林昭棠一直毫无保留,立刻开了话匣子,从每次阴阳怪气怼她工作室新人小昭开始说起,然后讲到这次疆市的吵架。
“你知道他有多幼稚吗,回去就把宋言洲送的陶罐给扔了,还发给我看。”林昭棠跟她展示两个人聊天记录。
许令仪一口水都要喷出来,笑了足足有一分钟。
终于停息下来吗,她试探问道:“那你真的放得下吗?”
林昭棠迟疑了,说道:“我,我就是生气啊,他这么多年怎么毫无长进啊,老是乱吃醋。”
许令仪笑道:“他真的很在乎你。”
林昭棠想了想,说道:“仪仪你也听过情深不寿这句话吧,我觉得他这样太执念了,对他自己不好,对我们俩关系也不一定市好事。再严重点这种占有欲和依恋有点病态了。”
许令仪有点吃惊,她一直觉得林昭棠和小时候一样,整天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她有这么成熟的想法。
“可是喜欢的人满脑子都是你,这样不好吗?”许令仪又问。
林昭棠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语道:“每个人都应该是站立的姿态去爱,去被爱。这样的感情才更长久吧。”
许令仪若有所思。
林昭棠接着说:“你看庞新和周铭莘就挺好啊,两个人都很独立,互相支持彼此的事业和成长。”
林昭棠并不是今天才有这番想法的。
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两个人约着一起去看了电影《爱乐之城》。
开完电影,两个人就像高中一起参加完英文电影社团一样,忍不住讨论起剧情。
“这部电影实在太美了,而且从情节上演出了一种在梦想面前,爱情无奈退后,时过境迁的遗憾。真是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林昭棠感慨。
“一定要分手吗?我不认同。”周白摇头,“这个塞巴斯汀事业成功了,就又觉得爱情重要了,没有事业的时候,又觉得事业最重要,这不是典型的贪心不足吗?还用这种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来自我安慰。还有这个米娅,明明就是很容易见一个爱一个,还非要假借梦想之名,欲盖弥彰很牵强。”
“那你倒说说,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林昭棠难得看他头头是道,很愤愤不平的样子,调侃道。
“我会选择先强大到足以支持起对方的梦想,确保爱情,再发展自己的梦想。”周白淡淡道。
“嗯,你太牛了,爱情面包都是你的。”林昭棠玩笑般的看着他,给他鼓掌。
“不过这世上的爱情很多时候就是流动的啊,而且每个人都在成长,有多少人会在原地等待你变得强大呢?”林昭棠问。
周白不服气道:“等都不愿意等,还爱什么爱。”
林昭棠眼波流转,戏谑一笑:“那你那时候怎么不叫我等你?”
周白忽然噎住,淡淡道:“人生宝贵,我可以等,但你不用。”
“傻瓜,你的人生也很宝贵。”林昭棠不再逗他,亲了他脸颊一口。
……
许令仪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可是你提了离婚,这可是很伤感情的。再吵再闹都不能轻易提分手啊。”
林昭棠叹了口气:“是我冲动了。”
“那你真的有想跟他分开的念头吗?”
林昭棠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仪仪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他还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看到他笑,我觉得比他更开心。可是看到他无理取闹,我就非常生气。好像他总是很容易让我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傻瓜,你很爱他。”许令仪笑着抱了抱林昭棠。
林昭棠晚上还有饭局,许令仪只好送她离开。
……
“怎么?不怪我了?”池烨戏谑看了眼周白。
“还是很下三滥啊!带着我听墙脚。”周白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可是遮掩不住的脸色由阴变晴。
这招还是许令仪想到的,周白这种幼稚鬼现在情绪上头,林昭棠对他撂了一句离婚,就不理不睬。这三个月,池烨每次去看周白,他都一蹶不振,工作场合也是要多无情有多无情,带着他们研究所同事连续加班。
许令仪看池烨跟着受罪,回不了家,就出手了。
许令仪把林昭棠约到自己家,两个人在客厅聊天的功夫,池烨押着周白在客厅的隔间全程听着,中间隔着一块手绘布帘。
“什么馊主意?!我喜欢光明磊落!”周白被他骗到这里,果然叫嚣起来,直到许令仪带着林昭棠开了门,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安静下来。
三个月没见了,他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安心下来。
池烨一开始也不赞成这么做,他怕万一林昭棠真的和许令仪坦白她和宋言洲有什么,周白估计真的要疯掉,而且这样太消耗林昭棠对许令仪的信赖了。
许令仪直叫他放心,她了解林昭棠,也相信她的心。
周白走后,池烨拥住许令仪,笑道:“我们家宝宝怎么比诸葛亮还聪明。”
许令仪笑道:“下面就看周白的苦肉计行不行得通了。”
……
林昭棠的饭局八点多就结束了,她磨磨蹭蹭,拖到九点到了家。
一进门,却看见墙上的陶罐又回来了,心神不禁动了动。
不知道那个幼稚鬼又是玩哪出。
进了客厅闻到了菜香味,烤乳鸽、菠萝包……一桌都是她喜欢的菜。
正愣着神,周白从里屋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林昭棠上下扫了他一眼,目无表情地问。
“我等你吃饭。”周白说着,裹了下手上的创可贴,做菜割到手了?
林昭棠的狠话憋了回去,淡淡道:“怎么不喊家里厨师来做,闲着没事来献世啊?”
“厨师也是人,也有心情不好不想做的时候啊。”周白沉声道。
我就听你吹吧,林昭棠心想,昨天还看到家里厨师朋友圈去海边度假,嗨的不行。
“我不吃,我已经吃过了。”林昭棠很干脆回道,她说的也是事实。
周白拉住她,“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胃疼,能陪我吃会儿吗?”
林昭棠看他三个月不见,确实消瘦了不少,准备把行李推进去再来餐厅。
看在周白眼里,却以为她还是拒绝。
他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焦急道:“棠棠,我错了,我就是神经病犯了。你知道的,他一出现,我就总介意你喜欢过他。”
林昭棠想挣脱挣不开,调侃道:“嗯,我知道,我去把那个陶罐扔了!”
周白更急了,也觉得很难为情,头贴在她肩膀上,温柔道:“我不是都捡回来了吗?”
林昭棠眉毛挑了挑,侧头看他:“哦?那你现在不介意了吗?”
周白迟疑了片刻说道:“我介意他,但是我相信你。”
林昭棠叹了口气:“你是打算计较一辈子吗?”
周白的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耳朵,“不会了,我已经跟他道歉了。”
林昭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周白很坦然地回看他。
从池烨家出来,他就给宋言洲发了信息,对自己的无理取闹做了道歉,虽然周白知道这么做很小儿科,但他也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言洲只回了一句话:“周白,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羡慕的人。”
林昭棠趁着他放松,挣脱开他来。
这人怎么像个粘人大狗,贴着她热乎乎,都要流汗了。
周白却没有放过她,干脆一把把她拉到怀里,委屈道:“我们拉钩,以后有任何事都要说开,而且你怎么发脾气都可以,但是不准再提离婚、分手这些话。”
林昭棠没说话,任他抱着,心里已经彻底原谅他了。
两个人抱了许久,林昭棠缓缓道:“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爱人、亲人也会有被死亡分开的一天,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会——。”
周白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不吉利的话。
四目相对着,周白深深看着她:“没有你,我没法想象我可以独活,一切都没意义了。”
林昭棠忧伤地看了他一眼。
五个月的分别,加上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压抑许久的思念让两个人都有点忘情。
他沉溺在她给的甜蜜中……
周白一手摸向床头柜里的安全套。
没想到林昭棠伸手附在他手上,五指交缠进他的指缝,拉他回来。
他意乱情迷睁开眼,迷惑看她。
林昭棠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周白脑子里仿佛炸雷一般,震惊得咽了咽口水。犹疑的功夫,林昭棠已经拉着他翻了身……
两个人好久没有这样抵死一般的缠绵过。
……
她第二天嗓子几乎要冒烟。
也是在那一晚,林昭棠怀孕了。
十个月后,孩子出生,是一对龙凤胎。
周白在产房外等待着,手心都是汗,他以为会听到林昭棠疼得大喊的声音,结果里面除了助产士地呐喊声,很安静。
他还是越发担心。
好在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林昭棠被推出来的时候一头都是汗,周白心疼得眼眶里盛满泪,她却在笑他:“你这个爱哭鬼。”
她在最疼的时候,也咬牙没有叫出声,她不要爱的人担心。
孩子第一声啼哭声响起,她终于忍不住滚出一滴泪。
周白,这个世界上有与你我血脉牵连的人了。
即使死亡把我们分离,你也有生命的意义和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