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小甜甜在一旁探出头，欢快地回答：“这是我姐姐青娅！漂亮哥哥叫我甜甜就好啦。”

青娅？

维西西里低垂下头，红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眼中的算计。他在舌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中恶意翻涌：真是个惹人厌的名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谢谢青娅小姐。”维西西里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我的衣服……”

他指了指身上的裙子，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看起来羞涩极了。

边随青摊了摊手，指了指空荡荡的洞穴，眼神无辜：没别的衣服，你就凑合穿吧。

维西西里咬了咬牙，耳尖红得滴血。他强撑着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他必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会儿。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清晨的风裹挟着森林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维西西里扶着岩壁，大口喘息着。双生咒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看向远方，试图判断方位。

秘灵之森中部偏西，距离最近的城镇至少七天路程。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边随青不放心他的身体，随后也跟了出来。

晨光刺入眼帘的瞬间，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光里的维西西里。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刺入森林，在洞口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他侧着身，晨曦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那头红发在光影中燃烧，像是一团流动的、不熄的火焰。

然后他转过头。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了边随青的视线。

在直射的阳光下，那抹翠绿变得深邃而通透，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细碎的剪影。眼底仿佛漾起了一层碎裂的绿光，被阳光穿透的翡翠。

边随青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片幽绿之中。

她没穿越前是做设计师的，见过无数美人，漂亮成维西西里这样的，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像是造物主花了毕生心血，精雕细琢出的最伟大艺术品。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那样纯粹地、近乎膜拜地欣赏着这副跨越时空而来的艺术品。

维西西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边的视线。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爱慕、迷醉、疯狂……但在这些之后，总会跟着令他作呕的惋惜。那些贵族小姐看着他时，眼神里总罩着一层薄薄的怜悯。

“多漂亮的废人。” 她们在心里说。

然而，当他迎上边随青的目光时，却微微一怔。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美学事物的狂热欣赏，干净的像一面镜子。

这倒是新鲜。

但那又怎样呢？

维西西里缓缓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深处那抹如毒蛇般的恶意。再次抬眸时，他已经重新戴好了那副温顺的假面。

他冲边随青温柔地笑了笑，声音清润如甘露：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