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西西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声音很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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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森林更加难行，泥泞的地面湿滑不堪。为了不让维西西里摔倒，边随青几乎是半搂着他的腰在走。

雨声大得像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维西西里第一次这么安静地靠在别人身上。

叶片不够大，他看着她被雨水浇透的半边身子，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看着她脚踩进泥水里溅起的泥浆弄脏了她的裤腿。

真是个傻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边随青那边靠了靠。

边随青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维西西里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表情淡淡的，好像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暴雨下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变小。

两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下来歇息。树冠浓密得像一把巨伞，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边随青靠着树干喘气，累得不想动弹。维西西里也靠在树干上，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嘴唇泛着淡淡的青色。

边随青没有休息多久，便起身把叶片扯下一角围起来接雨水。她先是自己喝两大口，又接了点递给维西西里。

维西西里没有犹豫，接过叶片抿了一口，低声说了句谢谢。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湿漉漉的森林里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维西西里撑着树干站起来，在附近转了一圈。

边随青以为他想活动活动筋骨，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维西西里正蹲在一丛灌木前，手里捏着几颗紫红色的野果。

他把果子在衣服上擦干净，转身递到边随青面前。

“能吃。”他说，语气很简短。

边随青看着那几颗紫红色的果子，又看着维西西里。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水还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带着一股森林特有的清香。

边随青眼睛一亮，冲着维西西里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得像雨后的阳光。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边随青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也被大雨清洗过一般，澄澈干净。

维西西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丑八怪的眼睛还挺漂亮的。他想着，随手将一颗果子塞进嘴里，酸得眉头一皱，却没吐出来。

丑八怪胃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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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的压迫感让两人没敢休息多久。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边随青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扎营，她摘了些叶片铺在地上，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树枝上晾着，随后瘫倒在地上。

这一天把她累坏了。

维西西里身上比边随青干燥些，他拧了拧裙摆，在边随青身边坐下。

有风吹过，边随青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维西西尔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边随青转头看着他，发出模糊的笑声，似乎在说：废话。

维西西尔脸颊微微发烫，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管她冷不冷。

火堆还没生起来，暮色越来越浓。森林里响起了虫鸣，一声接一声。

维西西尔睡不着。他厌恶这种嘈杂，也厌恶身旁这个丑八怪均匀的呼吸声，但奇怪的是，听着听着，心里的烦躁确实淡了一些。

只是一些。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了边随青一眼。

她睡得很沉，脸上的花纹在暮色中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维西西尔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等出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