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沙漠的强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卷起漫天沙砾。佐助孤独的身影在沙丘之间疾驰,他的脚步快得近乎要化作残影,却丝毫没有放慢的迹象。
剧烈跳动着的心口翻涌着万千情绪,那其中包含对鹫宫的愤怒,对失踪事件真相的震惊,甚至是在亲眼目击那两人被卷走之后的焦急与无力……
然而,他真正无法忍受的事只有一件——身边的人会因为自己而承受不幸。
不知跑了多久,隐秘据点的轮廓终于在月色下缓缓显现。
佐助在门前停下,漆黑的建筑静得出奇,宛若死地,全然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他抬手试探性地轻轻一推,没有上锁的两扇门扉吱呀一声,就像是要将少年迎入那般在眼前缓缓敞开。
陷阱也好,埋伏也罢,佐助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道路会是荆棘遍布。
可他没有犹豫。
不,是根本无需犹豫。
月光映在少年血色的眸中,坚毅的身影无声没入黑暗。
义无反顾。
——
踏入据点的瞬间,佐助眼前的景象于骤然间扭曲。
大厅华丽高耸,两侧的火盆依次点亮,炽烈的火光在四壁映照出密密麻麻的影子。成群结队的人们匍匐在地,虔诚地将以额头叩击着石板,直至鲜血飞溅却不自知。
“吾主在上,赐予吾等不灭的永恒!”
“唯有献祭,方能见证天命之子的降临!”
他们的吟唱如同咒语般无限回响,他们的狂热如野火般生生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与血腥混合的气息,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图腾与古老的咒文。鹫宫正斜坐在最高处的石椅上,仿佛这场声势浩大的仪式本就是专属于他的加冕之仪。
留意到佐助的到来,鹫宫微微歪着头,下颌轻抬,火光映照在他半眯着的眼中,闪动着一抹近乎疯狂的光彩。
“怎么?那双眼中看到的景象令你心惊了吗?”
回应他的则是少年手中决绝的剑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的异像就连能洞察一切虚幻的写轮眼都无法看破,佐助并没有妄动,而是选择紧盯那人的一举一动。
“我吗?”鹫宫低沉地笑了,随后他双手张开,宛若迎接神明恩赐的信徒,“我不过是侍奉着吾等神主的最卑微的仆人。”
男人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羞耻,反而带着狂信的虔诚。
“正是因为侍奉着吾主,我才有幸亲眼见证这片乐土。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吾主曾经留下的神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佐助,像是注视着某种祭品:“去吧,宇智波佐助,若是想救出你的同伴,就去最深处我的房间吧。”
“在那里,你会找到一切真相。”
眼前的景象再度扭曲,诡异的仪式场景瞬时间就重新恢复成冰冷的监狱石壁,仿佛先前的异象从未存在。佐助压下内心残存的惊疑,随后闭上双眼,迅速地在脑中回忆着他们先前走过的路线。
鹫宫的房间位于整个据点的最深处,想要抵达那里,就要从大厅后门的庭院上到二楼的监狱区域,最后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露天回廊。
经历了入口处的怪异情形之后,佐助很确定这些地方大概率都会被鹫宫扭曲成不详的“异界”。
但是想要找到那两人的行踪,这条路他非走不可。
小心行事吧
佐助暗自叮嘱着自己,随即抬脚迈向庭院的方向。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阵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庭院确实不再是佐助记忆中的模样,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在空地中央,周围则竖立着十数根粗重的石柱。腐朽的棺木被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在石柱表面,狂风吹过,破败的木板摇摇欲坠,露出几具森然的枯骨。
随着一阵颤动的火光,幻影般的教徒们再次出现。他们赤着双足,身披满是尘土的长袍,成群跪拜在深坑周围,情绪高亢地吟诵着诡异的祷词。
“伟大的神明会在大地之下,拥抱祂的子嗣。”
“唯有经受土之洗礼,方能天命所归……”
两个教徒抬来一口小小的棺木,大小可能只能容得下一个尚未成年的孩童。木棺传来微弱的呼喊与拍打,但是一切都随着棺盖上钉下的铁钉而显得徒劳。
随即,整个棺材被直接推入了坑中,泥土与石块倾倒而下,深坑很快就被填平。
就连最后的挣扎也在教众们整齐的祈祷中戛然而止。
空气就在这一刻令人发寒,佐助眉头紧锁,写轮眼却还是没能捕捉到幻术的痕迹。
倘若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岂不是说明……
这场残酷的献祭,会是真实的再现?
就在此时,石柱之上浮现出鹫宫的幻影。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佐助瞬间警觉的神色,横在身前的双臂做出了与那些教徒同样的手势。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信仰。”他虔诚的声音混杂在无数祷词中在庭院中刺耳地回荡。
“为了寻找我主承认的天命之子,我们已经浪费了了数十,甚至百余年的时光。”
“这么说来,你若想继续前进,就先接受这份土之洗礼吧。”
脚下的土地如同咆哮一般剧烈的摇动,刻在石柱上的符文随即连成了一整片猩红。
佐助向后一跃,从庭院的正中央撤至边缘。然而大量厚重的泥土与石块翻涌而出,犹如被赋予了生命,直接在他的身后席卷而来。
不过须臾之间,佐助被封入了一座狭窄的棺柩中。随着砂石构成的四壁不断收紧,就连空气都被积压得稀薄。
他的耳畔重复着古怪的低语——
在土中存活且破土而出者,方为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