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机械性地挪动着步子，任由绝望的念头吞没自身。
可是来自下方的激震却又令香燐短暂地恢复心神，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在崩塌，摇晃使她眼前一阵眩晕，却又无形之中激发了印刻在体内的求生本能。
“我还……不能死，我不能……白费……”
香燐开始跑了起来，向着前方唯一的出口竭尽全力地跑了过去。接连不断的落石在她的身后发出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石板随之塌陷。
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那个混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下去。”
极速袭来的失重感让香燐脑中异常清醒，耳边只有急促的风声与剧烈的心跳，而眼前也只剩下源自深渊的呼唤以及如影随形的死亡暗影。
……看来，我也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重力几乎将她彻底吞没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上方伸出，牢牢地握紧香燐的手腕。
下坠的身体被强行拽住，拉扯的力道险些让她的手臂脱臼。急剧的疼痛迫使香燐睁开眼睛，少年冷冽的侧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是佐助！
那人乌黑的发梢在狂风里凌乱的飞舞，他猛然发力将手中的剑刃钉入岩壁，一阵刺耳的金属火花掠过，终于得以在混乱中强行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一时间，悬在半空之中的香燐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紧盯着佐助波澜不惊的眼眸，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段模糊记忆正在渐渐复苏，内心也在霎时涌入了似曾相识的……悸动？
逐渐远去的野兽哀嚎尚在耳边回荡，而自己却还因为恐惧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没事吧？”
蓝衣少年逆光而立，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下次小心点啊。”
远去的背影隐没于广阔的深林，清晰得足以在记忆之中留下烙痕。
香燐不自觉地手指发力，紧紧抓握住那人的小臂，生怕一旦松开就会再度坠入无尽的深渊。
下一秒，她的身体竟突然在空中荡了起来。
看准下方一处平台的佐助将手臂用力一甩，直接瞄准那里将她硬生生地掷了出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香燐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整个人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了一下，最后重重砸在了坚硬的石板上。剧烈的冲击让她下意识地运转查克拉，在身下撑起了一道缓冲的壁障，这才避免骨头被摔成好几段的惨剧。
而佐助也扭转了身体，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抽出剑刃的同时利落地飞跃至她的身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喂！你突然之间做什么啊，差点害死我了。”
香燐吃痛地从地面爬起，又气又急地对着那罪魁祸首之人开口质问。
而回应她的只有少年冷淡的瞥视，语气不带起伏：“我的剑又撑不住两个人。”
“你！”香燐显得更加生气了，她扶着墙壁，腿脚甚至还有些发软，“你就不会提早说一声吗？要不是我临时用查克拉挡了一下，恐怕早就……”
话刚出口，香燐自己反而愣住了。
……查克拉？
她一瞬间绷直了身体，颤抖着垂下眼眸。颤抖的手腕上，那道花纹诡异的查克拉封印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久违的能量在体内自由地奔涌，让香燐全身都微微发烫，舒适极了。
“竟然……消失了？”
她喃喃低语着，眼底划过不可置信的惊疑。然而还没来得及细想，香燐立刻结印，随着神乐心眼开启，庞大的感知力如同涟漪般扩散，转瞬就覆盖了这处遗迹的每一个角落。
“未央！”一抹熟悉的气息令她骤然睁开了双眼，嗓音也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她果然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佐助看在眼里，微微有些意外，“你不是只能感受到查克拉吗？那她……”
“你也别太小看我了，只要我想，任何痕迹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那的确还……”
挺方便的。
少年默默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怎么，不相信？”香燐不声不响地将视线转向了佐助，可不过是短短一瞥，她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佐助，你的查克拉……是怎么回事？”
“不碍事，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那家伙呢？”
佐助语气平淡，仿佛刚刚在地下的死斗不过是过往云烟。比起因为查克拉枯竭而气息紊乱的身体，其他事情此刻反而更加值得他的关注。
“咬我。”
瘦弱的手腕突兀地横在了他的眼前，上面遍布着狰狞的伤痕。
是牙印的痕迹。
“？”佐助目光一转，察觉到手臂的主人正紧紧咬着下唇，无比坚定地与他对视。
“快点咬下去啊，这样可以快速让你恢复查克拉与伤势。”见对方疑惑，香燐不太情愿地催促了一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继续硬撑了。”
而那人倔强的身影却直接越过了她，冷硬回绝：“不需要，我们走吧。”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无名的怒火香燐的胸口翻涌，她咬牙瞪视着佐助的背影，抬起的掌心“咔”的一声凝结出一条由查克拉锁链，将他与自己的手臂紧紧相连。
“你做什么？”
被锁链束缚的佐助神色微变，可就在下一刻，温暖的查克拉顺着锁链汹涌地注入他的体内。
随着那股力量渗入早已透支的身体，干涸的经络被一寸一寸地填补，就连先前被咒印的力量强行拢住的伤处，都在这股查克拉的浸润下开始真正的愈合。
血液的腥气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
“不许拒绝我的力量，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让你恢复！”香燐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不断地被抽走，脸色一度惨白如纸。
“……不然的话，你会拖累我把未央从那个可恶的混账手里救出来的。”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在锁链上，佐助感受到手背一烫，下意识看向那条连接着彼此手臂的锁链。
锁链毫无预兆地断裂，香燐闷声一哼，身体踉跄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够了。”佐助抬手稳住了那人的肩膀，“你还能走吧。”
“那当然，不要问这种……多余的话。”
香燐别扭地背过头去，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慌乱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而少年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随之没入断壁残垣的甬道，深邃而复杂。
“带路吧。”
第二十二章·斩断不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