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写轮眼急剧旋转，眼角几乎溢出了鲜血，理智也即将在这种极致的矛盾心绪中分崩离析。

【身为宇智波最后的末裔，他注定会走向……】

“……为什么？”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纱都里即将落下的笔触。

未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纱都里讶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命册，这才发现写在少女那部分的【止步】不知何时失去了效果。红色的字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正在一点一滴地……褪色。

不对。

那些字迹不是在褪色，反倒是像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而她此时正在不顾一切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你呢？你真的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

纱都里轻蔑地笑了。

“你的故事在妾身眼里不过就是一本残章，甚至比起虚无都要乏味。想走的话，妾身现在就可以放你离开。”

“只不过你的同伴们，可就要成为妾身珍贵的典藏版了。”

未央仰着头，直视对方那只金光璀璨的眼瞳。

“我也许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我知道，我绝对无法原谅你对他们做出的事情。”

少女的命之书发生了改变。

在那些千疮百孔，甚至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下方浮现出了崭新的字迹。

简直就像是……亟需破解的密文那般。

无尽的好奇心正在蠢蠢欲动。

“如此甚好，妾身改变主意了。”

女人从半空缓缓降落到了未央面前，以折扇的末端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你的故事，或许才是今夜最精彩的那一本。”

纱都里的第三只眼金光暴涨，就这样蛮横地闯入了少女的世界。

下一瞬，空气骤然变冷。

——

“呃啊啊啊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回荡着未央一声声惨烈的悲鸣。

那尖叫一开始还在试图压抑着什么，但到了后来就逐渐失去了控制，声音忽高忽低，伴随着衣料摩擦与抓挠的声响，再之后只剩下呜咽的气音。

最终，就连这微弱的气音也听不见了。

被钉在原地的佐助眼角划过一道血痕。

他看着水月空洞的眼神，看着重吾平和的面容，看着香燐毫无生气的模样。

动起来啊……给我动起来啊！！！

体内的查克拉正在翻涌沸腾，犹如炽热的岩浆那般横冲直撞。

在纱都里为他设定的剧本里，他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甚至为了复仇可以斩断一切羁绊，化身无心之修罗。

可是此时此刻，少年内心却只坚持着唯一的心念。

我要救他们！

我要救她！

坚如磐石的信念与命之书的枷锁相互碰撞，记录其中的因果律死结也在不断松动。

所有的红字，尽数碎裂。

淡紫色的光从他锁骨下方毫无征兆地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眼中的三枚勾玉剧烈颤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同源之物。

那光芒越来越耀眼，最终定格成了与写轮眼中别无二致的勾玉形状。

这才是真正的八尺琼勾玉？

某个念头毫无来由地浮现在脑海中，来不及细想，佐助直接拔剑。草薙剑反射着勾玉的光芒，剑气化作一道弧光贯穿了纱都里的第三只眼。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成为了她的死穴。

所有虚妄的执念就此破除。

只留下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缓缓落下。

佐助正欲上前将那危险的遗留物彻底销毁，一只手却先于自己从地上捡起了那本薄薄的书册。

翻页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纱都里的一生……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他看着未央正背对着自己，语气轻快地读着扉页上的序言。

不对。

她的声音……变了。

【幸运的是，她出生在一个富庶之家，吃穿不愁。可不幸的是，她天生带疾，从小就被送到偏远的别院休养。】

【说是休养，也不过默数着之后的日子，静待死亡。】

【她在别院中独自生活了许多年，唯一的陪伴只有那些书册。】

【直到某一天，她读到了一本不该读到的书——】

读到这里，少女话音微顿，随后竟轻笑出声。

“原来你获得了这样的能力啊，真有趣~”

“够了，把书放下。”

佐助辗转来到她的背后，淡漠道：“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做出和她一样的事。”

那个人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直视着少年冷静的目光。

“好的呀。”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浅金色眼睛与佐助猩红的眸光交相辉映，随手就将那本记载着纱都里可悲又可笑一生的命之书扔在地上。

就在手指离开书页的瞬间，那本书册被瞬间碾碎，光尘从她的指缝流泻而出，消散在空气中，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你说的一切，我都会听的哦。”

她视佐助震惊的神色，声音轻轻的，痒痒的，像极了一根飘忽不定的羽毛划过少年的耳畔。

“毕竟……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呀。”

第九十三章·命之书 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