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楚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少打脑袋，给打傻了怎么办。”
沈恪有人撑腰似的点点头。
“咱们去店里吧，”沈往明道，“让他在家好好写。”
*
建材市场灰尘漫天，楚离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沈往明的衣服。
六月里，建材市场热得一股土味儿。
“我想吃冰棍。”楚离道。
沈往明停住了脚步，看一眼他红扑扑汗腾腾的脸。
“不行。”沈往明干脆利落地道。
然后楚离就像个河豚一样膨胀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开始骂人，沈往明赶在他炸毛之前道：“那边有蜜雪冰城，买杯冰块拿着吧，但是不能喝，天太热，吃冰的作病。”
楚离看了他一眼，气得踢了踢旁边的土块，但没办法，只得同意了。
蜜雪冰城里也不太凉快，塑料卷帘门上全是蒸汽。
楚离握着冰块，时不时用冰块贴贴脸蛋，贴贴脖子，觉得凉快多了，他看向沈往明：“你不热吗？”
“我不怕热。”沈往明拉过楚离的手，看看手心，摸摸他的温度，见他没有中暑的迹象，放心多了。
楚离跟着沈往明转圈挑建材，转得T恤都湿透了。
“还是第一个场的质量最好，”楚离上车之后立刻就将空调拧大，纸巾擦了一把汗，将脑袋凑了过去，“啊啊爽。”
沈往明啧地一声皱眉，将空调关了，捏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拎了回来：“别冲着脑袋吹。”
楚离不悦，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烦不烦啊。”
沈往明无奈笑笑，用手给他扇扇风：“心静自然凉，缓一会儿，消消汗再吹。”
楚离挣不过他，一拧车钥匙，嘟囔道：“我不凉快就没法心静下来。”
他放下手刹挂挡，刚要起步，突然又一脚刹车踩死了，转过身拉过沈往明的手：“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弄成这样了？”
他手指乌青了一片，指背上的被刮得一片血红，现在还有灰尘土渣混在伤口里，当时肯定出血了，但是楚离竟然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哎哎哎，还挂着挡呢。”沈往明吓了一跳，赶紧将挡推回N挡。
“我脚踩着刹车，”楚离很急，小心翼翼地托着沈往明的手，“这都青了！什么时候弄？你怎么不跟我说！去医院去医院去医院。”
“不用。”沈往明想都不想，“就被砖头砸了一下，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沈往明将手抽了回来，放在一边。
楚离猛地抬头。
嚯，这杀气。
沈往明无奈地弯了弯眼睛。
楚离不想跟他吵，瞪了沈往明一眼，低头用手机搜最近的三甲医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楚离气得自己又冒了一层汗。
空调空调，怕我吹冷风着凉，他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手？
楚离咬咬牙，定了导航，挂挡起步，尽量和缓道：“还是得去医院处理一下，这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呢？夏天这么热......”
“真不用，”沈往明不太自在，“这点小伤，等到医院估计都愈合了。”
“我他妈不想开车跟你吵架，”楚离平静道，“闭嘴。系上安全带。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往明沉默了一会儿。
九月就要开业了，现在装修才刚有个眉目，他不想耽误时间：“我真习惯了，小时候跟我妈搬东西，经常砸手，没什么要紧的。”
楚离绷着下颌角，半天没说话，直到一个红灯前面，楚离叹了一口气，脚踩着刹车，转过头，看着沈往明的眼睛。
他眼睛里有很多沈往明没见过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别的。
“要紧的。”楚离本来想摸摸他的脸，但怕被他看出端倪，只得拍了拍沈往明的肩膀，像是对兄弟似的。
路灯一闪，变绿了，楚离又看向了前方，语速很慢，轻轻安慰沈往明，“都肿了，得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事，走急诊，不费事的。”
*
沈往明虽然对医院很熟，但他本人没看过病，坐在医生面前，有点新奇，也有点不习惯自己作为......病人的身份。
“愣什么呢？”楚离拿过缴费单，回头跟大夫道谢，推着沈往明出门。
他摸摸沈往明的后背：“消毒疼傻了？”
“没感觉。”沈往明摇摇头。
“笨蛋。”楚离眉头一皱，轻叱道，“疼都不知道说，我......”
他脚步突然顿住了。
沈往明顺着楚离的目光向门口看去，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个年轻男子，那男生梨花带雨，哭得好不可怜。
楚离冷笑了一声，带着沈往明就要走，可那女人呦了一声。
“这不是楚少爷吗？”女人踩着高跟鞋，走着大佬的步子。
“你怎么在医院，”楚离皱眉道，“生病了吗？”
“好着呢，我陪人来的。”女人笑了笑，拍拍她旁边的小男生，跟男生介绍道：“这是我儿子。”
她又冲楚离道，“来，楚离，叫叔叔。”
“还是让他叫我哥吧。”楚离深吸一口气，不悦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又看看老妈。
老妈立起眉毛，和楚离被激怒时候一模一样：“你他妈什么眼神。”
楚离笑笑，“看你风采依旧。”
老妈翻了个白眼，嘴唇挑了挑，“你他妈的，老娘一直就是这么精彩，还用得着你个白眼狼操心？”
“我白眼狼？！”楚离声量猛地提高了，在急诊部空荡荡的就诊区都喊出了回声。
“苗苗。”沈往明连忙握住楚离的胳膊。
楚离气得反手就要锤沈往明一拳，却被他隔空揽住了，捏着手腕动弹不得。
楚离刚要发火，突然想起来沈往明的手还有伤，更生气了，小声怒喊道：“你他妈的手不要了？拦我干什么！”
天降一口黑锅，沈往明疑惑地看着楚离。
“苗苗，呦，叫得这么亲热。”老妈啧啧啧，冲着沈往明眨眨眼睛，调侃道：“你是楚离相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