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泥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林家。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眯起眼扫视一圈,借着月光,他的视线锁定了林禾容。
瞬间,他像被谁踩到了尾巴,指着林禾容跳脚,“是你!就是你这个自私的傻子,不然我们家福贵也不会丧命!”
说着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身后的人见他这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咒骂,什么肮脏话都说得出口。
从他们的口中,林禾容大概知道了事情起因。
这些人都是今日失去家人的村民。
他们伤心了一整天,却不知道该怪谁。
怪老天?怪命?
可这不会让亲人回来,也没法发泄他们的伤心、愤怒。
不知是谁开口,把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都算在了林禾容身上。
“她知道给自家挖渠,也知道告诉其他人家,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们,如果林禾容主动说了,我们的家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些听着可笑的话,却被他们信了。
他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啊,凭什么林家好好的,连那傻子都能醒过来,为什么自家却要遭此灾祸?
如果把灾祸的缘由归结到林禾容身上,她是可以让他们当场撒气的。
于是,他们带着正义,来到林家讨伐林禾容。
他们希望以此来解脱心里的苦闷,找一个可以宣泄的发泄口。
林禾容皱眉,她不理解这些人的思维,自己和这场天灾毫无联系,也不知他们是如何说服自己,站在这里义愤填膺的。
林家父母出声阻止,却都被淹没吵闹声中。
哥哥嫂子也是,只能一遍遍说着,不关林禾容的事,让他们回家去。
眼看着这场闹剧无法收场,林禾容站了出来。
她绕过家人,站在众人面前。
手里不知何时提了个破锣,一木棍敲上去,场面瞬间安静。
“不叫唤了?那就听我说。”
脚边的玄墨恶狠狠地盯着众人,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大黑紧绷着身体,蓄势待发。
林禾容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白日里才失去亲人,我本不欲与你们多计较。”
“但,这不是你们来我家胡作非为的理由!”
“能不能动动脑子,若非当日懒惰,没有起身挖渠,今日之祸又岂能落在你们头上。”
“再者,全村有多少人家挖了渠,那都是我挨家挨户告的吗,那是人家有先见之明。”
“还有,”林禾容抬手指向带头的人。
“你们也不看看,是谁挑唆的。”
“他严二柱一直想成为下一任里正,可自己没有能力,今天这一出,怕也是想拿我林家开刀。”
“只要你们砸了我家,那里正作为林氏族人,要么和你们起冲突,要么受了这窝囊气。”
“但不论里正怎么做,都落不得好。不是得罪众人,就是让我家受着窝囊气”
“他是在借你们报复林氏族人!”
林禾容话音落下,严二柱脸色瞬间狰狞。
他咬紧牙关,面露凶色。
只因林禾容戳中了他的心思。
作为外来人,他在长乐村的生活其实很安定,但严二柱眼高手低,就想着做里正能风光,可惜,村民们看不上他的能力,严二柱次次落选。
前几天,他听说林禾容醒来后不傻了,严二柱气愤不已,凭什么他们林氏就如此好命,连傻子都能变聪明。
妒忌、不忿,充斥着内心,才有了今天的这场闹剧。
村民淳朴,却也不是傻子。
林禾容掷地有声的话语,加上严二柱心虚和不甘的脸,以及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让他们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差点成了帮凶。
那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大家调转矛头,质问起了严二柱。
“你说,林老四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你个二柱啊,亏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你是真不干人事啊,我们家里刚没了人,你就这么利用我们是吗!”
群情激愤下,严二柱终于支撑不住,他承认了,“对!我就是看不惯姓林的怎么了!凭什么那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占着里正的位置,我年纪轻轻、有能力,为什么不让我上位。”
“如果我是里正,一定不会让长乐村像现在这样,一定会带领大家致富的!”
“林老四是在胡说八道,大家别听她的!”
“她忽然不傻了,谁知道是遇上了什么妖怪,妖怪的话还能信吗?”
之前村里对林禾容恢复一事,就有不少传言,如今被严二柱提起,大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妖怪,她磕了脑袋还能醒过来,而且还不傻了,知道给家里挖渠。”
“要我说,这种妖怪就该一把火烧了,谁知道这没完没了的大雨,是不是这妖怪带来的,为了咱们的收成,抓住林老四!烧死林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