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行囊里。”
花满楼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展开联想:“行囊里若是没有风雨,想必是个不错的地方。”
空气一时寂静。
谢今朝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
花满楼听到对方走过来的脚步声,紧接着,自己身旁的床榻微微向下一陷,那是谢今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了。
一道淡漠冷清的声音贴耳传来。
“闭眼。”
“怎么?”花满楼面容带着温和的疑惑。
谢今朝握住他的手,宗门“枕边人”铁律在脑中轰鸣,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一切——在这里,若连花满楼都会出卖别人,那任何人都不可信了。
他像是在提醒花满楼,又像在提醒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花公子尚未反应过来,手便被他牵引着探入他温热的里衣,置于那贴身的衣物之下,靠近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摸到到一枚木石?
材质坚硬,带着一种仿佛能吸纳一切的深沉质感。
所谓“空间行囊”,原来是一条特殊木绳穿着一块特殊木石,悬挂在颈上。
紧接着,谢今朝倾身,将嘴唇靠近花满楼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吐出来的话如同最隐秘的耳语,将那一串绝不该为外人所知,开启“密宝”的复杂音节,毫无保留地送入了花满楼的耳中。
“……”
“记住了?”谢今朝没有立刻退开,依旧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
花满楼几乎忘了反应。
谢今朝等了等,用不多的宽容道:“若记不住,我最多再讲一次。”
“……不用了。”反应过来的花公子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我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多谢你了。”
【——废物就是废物,给他摸两下,家底都守不住了!】
这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黏腻如毒蛇,每个字都淬着狎昵的恶意——直指花满楼!
【——但他只摸你?他身上的味道——原本也该让我尝尝!】
谢今朝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起。
“怎么了朝兄?”花满楼察觉到他身上平稳的气息骤然乱成一团。
“你早点休息。”
“我今晚打坐调息。”
花满楼再听时,那个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经瞬间移至房间最远的角落,背靠冰冷墙壁坐下,他实在没能察觉出到底哪里不对……
同一时间,谢今朝闭上眼,将所有意志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狠狠碾向脑海深处那个试图抬头的恶念。
月上柳梢。
谢今朝闭着眼。
不知道这如临大敌的调息压制过了多久,运行了多少个周天。
……然而,在这具躯壳之内,意识的最深处,那道冰冷粘稠的意识,还是挣扎开了一丝压制,猛地“睁”开了“眼”!
但他刚恢复感知,脸色刷一下铁青。
一层淡青色的流动符文形成透明光罩,将“他”的一切感知死死封在这方寸之地。光罩之上,隐约传来那只聒噪扁毛畜生的纯净气息。
“……又是那个废物常用的下作手段,他困了本座多少次!”
他重重啧一声:“打开。”
八哥淡定摇头:“不要。”
在这么一种被彻底轻视,冰锥般的耻辱中,谢今朝没有像往常那般发怒,而是目光几经变了变,最后一天穿透这层该死的牢笼,死死钉在了外界……
床榻之上,那抹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素白身影上。
美人墨发如瀑,铺陈在枕畔,更显得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静谧得不似真人。呼吸清浅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毫无阴霾的安宁之中。
可这安宁,此刻落在谢今朝眼中,成了最诱人,也最该被摧毁的风景。
鹦鹉正在品尝美味的桂花糕。
忽然和那位大爷视线碰上。
左边翅膀一抖。
大爷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很好?
他竟然开始聊天:“他这身白衣裳,料子倒不错,很衬他。”
屏风上,确实散乱挂着价值千金的锦衣,腰带……
八哥欣赏他的审美:“嗯。”
“……就是碍事,本座撕开的时候,声音一定很脆?”
八哥疑惑歪头:“嗯?”
“……呵。”他的想象越发不堪入目,细节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真实地施为,“他那双眼睛,最干净,用他白色的腰带蒙上,正好……”
越想下去,每一个念头都带着极致的亵渎与毁灭欲,却又奇异地缠绕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光罩的禁锢非但没有阻止这畸形的臆想,反而像一座绝佳的观赏牢笼,让他可以反复品味这份隔离带来的扭曲快感与深重渴望。
“……手指这么修长,一定很适合弹琴描画…”
“——要是紧紧握住,他会躲开本座吗?还是只会蹙眉,用那种温和语气问‘朝兄,怎么了’?”
八哥抬起两个翅膀,试图捂住耳朵。
仔细想想。
去他爹的,这防护罩隔音呢,少爷根本听不到。
——大爷心真脏!
不知过了多久,谢今朝因想象发出一声几不可闻餍足般的叹息,大方承诺道:“你放我出去,我绝对不对他做什么。”
“您说得对。”
“……”
“那就打开防护罩!”
“不要。”
“……”
谢今朝脸色铁青了好久,方平复呼吸,忽然发现怀里有块素帕。
……指尖摩挲着那方素帕,发现竟然上面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弱气息……
那气息带着诡异魔力,穿透了掌心肌肤,一路灼烧到他冰冷的心脏深处。
谢今朝将素帕的一角,试探性地贴近了那层无形无质的防护罩。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
大概是因为上面沾惹了花满楼的气息,防护罩竟然不排斥它,任由它通过……外缓缓地,飘到床榻之人,率先覆上床上之人白皙的手背……
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
谢今朝用通感……感受到了底下平缓流动的脉搏,细腻温热的肌肤。
一下,又一下,一路向上,透过薄薄的帕子,仿佛那块素帕就是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