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狂乱、邪气,力透绸背,每一笔转折都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与……难以言喻的狎昵!
副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见被困在防护罩里,估计气疯了了,百无聊赖间,用一旁的笔在上面乱写,留了字。
而这信,还指名道姓要留给花满楼!
下一秒,那方素绸骤然燃起青火……
他不清楚对方具体想对花满楼做什么。副魂的念头总是混沌、跳跃、充满血腥的即兴。但这些不知所云的字词,这辈子都没有必要出现在花满楼面前。
花满楼非他可以发疯之人!
第二波,在四更天。
这次是从屋顶来的,瓦片被轻轻揭开,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从上传来。
来的人不止一个。
谢今朝抬眼看了看房梁。
几乎同时,屋顶的人动了,细如牛毛的毒针,带着腥甜气,如雨落下。
谢今朝正要拔刀。
花满楼已经更快一步,扯起床上的薄被,内力灌注,被子展开如盾,在头顶疾旋一圈,将所有毒针尽数卷住。同时左手一挥,尽数破空而上,穿透瓦片。
三声短促的惨叫。
屋顶安静了。
花满楼坐起身道:“针是‘暴雨梨花针’的仿品,毒是‘鹤顶红’淬炼过的。”
“嗯。”不用知道这是什么,不重要,谢今朝再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的被子,“我换床新被。”
第三波,在五更将尽,天色最暗时。
这次没有声音。
门闩被极细的刀刃从外面缓缓割断,门轴转动,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四个黑衣人如影子般滑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进屋后,手中是特制的短刀,刀身涂黑,在黑暗中完全不反光。
分成两路,两人扑向床边,两人绕向窗边——配合精妙,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后,他们愣住了。
床上是空的。
谢今朝从房梁上落下,刀光在黑暗中只亮了一瞬。
四声闷哼,四人手腕筋脉同时被挑断,短刀落地。谢今朝点穴的手法快得惊人,四人僵在原地,连倒下都做不到。
花满楼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询问过其中一人腕间刺青特征后道:“千机教的血燕堂,专司暗杀。”
谢今朝连眼皮也未抬,只漠然道:“不认识。”
言罢,他单手提起那四具尸身,如弃草芥般掷出窗外。动作间,一人怀中“当啷”一声脆响,滑落出一枚墨玉牌。
谢今朝俯身拾起,指尖拂过牌面阴刻的篆文,眉峰微蹙:“暗堂?”
“什么?”
“上面写暗堂。”他又重读了一遍。
——暗堂!
……可暗堂非江湖门派,乃直属天家,藏于九重宫阙之下的影刃。向来只奉一人之命,只听一姓之令。能驱策此刃者,普天之下,唯紫禁城中最高那位血浓于水的至亲。
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远离京师的边陲客栈?
花满楼眉目紧紧皱起!
第四波,在天将亮未亮时。
这次没有潜入,是强攻。
客栈走廊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至少十余人,直冲房门而来,不再掩饰,踹门的声音粗暴响亮。
门被踹开的瞬间,谢今朝的刀也到了。
刀光如雪,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冲在最前的三人捂着喉咙倒下,血溅在门槛上。
后面的人不退,反而更凶猛地扑上。刀剑碰撞声、闷哼声、倒地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混成一片。
谢今朝守住房门,一步未退。他的刀法简洁到极致,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血溅在他脸上,他眼都没眨。
花满楼站在他身后一步,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听着战局。偶尔有人想从侧面偷袭,总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器打中穴道,僵直倒地。
不到一盏茶时间,走廊里躺满了人。
最后一人倒下时,天边终于露出了第一线鱼肚白。
谢今朝收刀,刀尖还在滴血。
“叶兄说你是我雇来的打手,经过这么多刺杀,看起来也没有错。”花满楼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闻到了血腥味,递过去,“给你,擦一擦。”
谢今朝看见素帕,身体不由自主僵了下,缓了下才接过,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将帕子叠好,想递回,又凝向花满楼素白的指尖。
有血,脏了。
他想了想,没有递出去,而是道:“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什么?”花满楼认真听他说。
“老板娘不是因你而死的,”
花满楼愣了下,体会到他的用意,眉目一点点舒展:“一晚上四批刺客,至少其中一些是冲着帖子来的……不知道叶兄那边如何了。”
他边说边走到走廊窗边,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吹散了浓重的血腥气。
谢今朝收刀入鞘:“依他的本事,死不了。”
“朝兄,”花满楼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你昨夜……是否不适?”
“我听见你在运功调息,但好像不是很顺利?”他对外界太过敏锐,一直察觉到有一双窥探意味十足的恶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