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高。”陈默点头,“评级很低,危害性似乎也不大,只是制造一点灵异现象。但正好符合我们‘半真半假’诱饵的需求——真实存在的异常,有‘循环’属性,地点靠近之前的公交车事件现场,容易让人联想。我们可以在处理它的过程中,做点手脚。”
“需要通知‘线人’吗?”林晚眨眨眼,看向沈归月。
沈归月点头,拿出黑色卡片,但这次她没有直接呼叫,而是先对陈默和林晚说:“我需要和他单独沟通一下计划细节。你们先准备现场勘察和行动方案,地点就定在滨河路中段那个位置。时间……就定在明晚。天气预报说明晚有雨。”
“好,我去协调外勤和善后。”陈默干脆利落地起身。
“我再深入挖挖这个落水者的背景,还有那片区域更久远的历史记录,看看有没有别的料。”林晚也重新投入工作。
沈归月走到窗边,低声道:“谢渊。”
“听到有趣的动静了,沈小姐。”谢渊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他的古董店里,“一个新鲜的‘小水泡’。看来,机会来了?”
“明晚,滨河路中段,天气预报有雨。目标是一个D-C级的、不稳定的个人执念碎片,疑似与十一年前一次落水事件有关,带有‘循环’和‘打滑失控’属性。我们打算将它作为‘鱼饵’投放的舞台。”沈归月快速说明情况。
“落水……打滑……失控……濒死回溯……不错的基底情绪,容易与‘契约失控’、‘地脉涌动’之类的概念产生隐晦联想。”谢渊似乎很满意,“那么,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螭吻铜符的契约波动样本,我可以通过特殊方式,在执念碎片被激发或处理的瞬间,引导释放一丝,并按照你之前说的方式进行‘修饰’和‘定向泄露’。”沈归月回答,“但你制造的假消息‘信息饵’,如何投放?确保它能被那个‘观察哨’捕捉到,并与现场波动形成‘呼应’?”
“这个交给我。”谢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会在你们行动开始前,将一段精心编织的‘信息流’——内容大概是‘检测到不稳定契约波动,疑似与清溪镇螭吻契约次级节点有关,坐标模糊,能量性质混杂,呈现周期性活化迹象’——通过那个‘观察哨’惯常窃听的某个‘深渊信息湍流’频段,‘喂’给它。这段信息流会被加密和打散,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遥远而不稳定的信息源自然泄露出来的。只要你们的现场波动在时间上和它大致吻合,并且性质有可联想的相似处,‘观察哨’背后的分析者,有很大概率会将两者关联起来,认为发现了某个‘契约节点’意外活跃的证据。”
“然后,他们要么会尝试直接来现场探查,要么会在那个加密论坛上讨论或求证,从而暴露更多信息。”沈归月明白了这个逻辑链条。
“没错。无论哪种,我们都能获得线索。”谢渊道,“那么,明晚的具体时间?”
“行动定在午夜零点。我们会提前一小时布控和准备。”
“我会在零点前,将‘信息饵’投放出去。然后……”谢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会在附近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看戏’。毕竟,我也是这次‘钓鱼’的参与者之一,总得看看成果。放心,只要那些‘苍蝇’不主动招惹我,或者不对你构成直接致命威胁,我不会轻易出手。你需要自己应付场面,这样才显得‘真实’。”
“明白。”沈归月并不意外,谢渊一向喜欢保持这种若即若离、观察者的姿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和保障,但除非必要,他不会越俎代庖。
“对了,”谢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处理完这个‘小水泡’,如果时间不算太晚,而且你没累到立刻想回去睡觉的话……有兴趣来‘忘川’坐坐吗?我刚收到一批有点意思的旧书,其中有一本清末的手抄杂记,里面提到了好几种江南地区失传的民间‘送煞’与‘安抚’仪式,有些思路……或许对你理解‘信使’的工作有点启发。就当是这次合作的……一点额外赠品?”
下午茶邀请。来了。
沈归月心中微动,但语气平静:“如果行动顺利,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先回局里汇报。”
“当然,公事要紧。”谢渊轻笑,“那么,明晚见,沈小姐。祝你……‘钓鱼’愉快。”
通话结束。
沈归月收起卡片,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次,她和她的“邻居”,将要主动在风雨中,撒下第一网。
“怎么样?”陈默走了过来。
“‘鱼饵’投放部分,他会处理。他明晚会到场旁观,但不会直接介入,除非必要。”沈归月言简意赅,“我们按原计划准备。现场以处理执念碎片为主,但我会在关键时刻引导铜符波动。林晚负责全程监控,捕捉任何异常的数据反馈或网络活动。”
“明白。”陈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装备和人员我会安排好。这次,不仅要‘送信’,还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一直盯着我们。”
林晚也从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微光:“我已经在目标区域附近的几个网络节点埋了监控小程序,一旦有异常的数据访问或信号发射,应该能捕捉到蛛丝马迹。论坛那边我也设置了关键词触发警报。只要他们咬钩,多少会留下点痕迹。”
三人相视,无需多言,一种默契的战意在无声中流淌。
明天,雨夜,滨河路。
一场名为“送信”,实为“垂钓”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而沈归月知道,这一次,她送出的“信”,将不再只是给某个逝去的灵魂。
更是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封带着钩子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