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秦擢急切的否定脱口而出,他被时序冰雪般冷漠的语气吓得心惊肉跳,一时没把控住情绪,声音发抖。
时序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最后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淡淡的“好”字。
没有再多的追问,他明白自己不该干预秦擢的选择,其实也没有权利没有立场去知道更多。
可他疏离的态度,却实打实把秦擢打进了冰窟。
少年的声带几经颤抖,终于带着一分恐慌一分挣扎还有八分坚定,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是白眼狼,我也没有半点想要故意针对你,所有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但选择KG的原因我现在不想说,也不能说,总之我有自己的理由,以后你会知道的。”
时序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眼皮渐渐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前簌簌打出一片淡薄的阴影。
良久,他如同苦苦挣扎后终于浮出了水面,哑声说道:“好,那我不问了,你……”
“你在那边吃得惯吗?……辣不辣?要多注意自己的过敏。”
“我……”秦擢声音极不明显地哽了下,他自己有所察觉便停顿下来,直到将胸口翻涌的难受压下去,才继续说:“没那么夸张,能点到不辣的外卖。”
时序无声地点点头,过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打电话,沙哑地回了一声“好”。
通话再度陷入一阵复杂的安静。
秦擢还想多听听时序的声音,所以片刻后他轻声吸了吸鼻子,先打破了沉默:“你……看微博了吗?他们骂得真难听啊,不过倒是有很多人把双人代言的事重新翻出来,他们开始替你说话了,真好。”
时序提起一口气,左手用力掐住了眉心:“那件事早就揭过了,你最近少上网,别看那些搞人心态的东西。”
“我又不在乎。”秦擢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是他们说的什么叛徒白眼狼,清者自清,你教我的。”
时序轻轻地笑了起来,心里原本压抑的情绪仿佛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下赛段就要上场了吧,反正无论你到哪儿,好好打比赛,”时序温和地说着,“KG现在两个上单跟你比状态都不怎么样,他们已经从去年的季军、四强退步到勉强八强了,你发挥空间很大。”
“我倒不觉得他们问题在上单……”
突然呲啦一声,凳脚摩擦地面的噪音突兀地盖过秦擢的声音,时序皱起眉,没听的太清他说了什么。
等那声音结束,时序才问:“你说什么?”
秦擢顿了顿:“没什么,我说我肯定会认真打的,一想到会和你对线,我就又紧张又兴奋。”
一听这话,时序竟也忍不住浮想联翩,想着想着轻声笑了:“好啊,我也期待。”
两人难舍难分地又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时序听见背后传来敲门声,他才恍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挂断秦擢的电话后,时序从桌边站起身,回头一看,赵元逸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时序刚一与他对视,瞬间心虚到面颊滚烫,脑子里飞快把刚才挂电话时缠缠绵绵告别的话回想了一遍,便愈发心慌意乱了。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低头作势要走,结果赵元逸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没休息?”时序羞赧地瞪了老赵一眼,不得已在他面前停下。
赵元逸一脸冤枉地调侃道:“嗐哟,你还有脸说我,那你自己呢?跟谁晚安呢?那么羞涩,‘晚安明天聊’‘好呢下次打视频’,不会是小秦吧?”
赵元逸怪里怪气捏嗓子模仿时序柔和的音色,唇角掖着坏笑,眼神里看见八卦的金光直往外冒。
时序太阳穴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他,怎么?好奇我们聊什么了吗?想知道吗?”
赵元逸频率极高地拼命点头。
只见时序冲他勾勾手指,凑近到他的耳畔边故作神秘一字一顿道:“你想的倒挺美。”
“时序!”赵元逸嚎了一嗓子。
时序边向外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冲老赵摆摆手,径直踩上楼梯:“秦擢没具体说选KG的原因,但绝对不是以针对报复咱们为目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时序的话音在楼梯间里轻声回荡。
赵元逸站在一楼楼梯口,眯起眼望向逐渐向上的脚步声,许久后自言自语地嗔笑道:“让我把心放肚子里?说得好像一晚上魂不守舍的人是我一样。”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不到,时序就走出房间下了楼。
他看楼上房门都紧闭着,还以为今天自己又是早起第一人。
结果等他从厨房端着早餐一进训练室,就看到罗扬已经坐在电脑前打rank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听到身后动静,罗扬回头朝时序望了一眼,道了声早。
“这么早啊,你几点起的?我还想着这个点能独霸一会儿训练室呢。”
时序拉开电竞椅坐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向走廊舒展,端着杯在微波炉加热过头的豆奶小口小口嘬,一边悠闲地左右晃着椅子,一边对罗扬说话。
话音刚落,只听对面电脑里传来一声悲惨的“defeat”,罗扬跟着抓耳挠腮,最后才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他叹了口气,从桌上的小铁盒里掏出几个新买的胶囊咖啡,起身走到时序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