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韦德胳膊搭着扶手，面无波澜地垂眼看他发的资料，一缕灰蓝的烟雾从他的指间缓缓飘起。

“迷宫主人一直缺席，它现在应该被什么事缠住了，抽不开身，不然早来整死我了。”康芒斯和Porta闲聊，“它好像在忙一些过去的事，而且，它早就见过我了。”

Porta：“迷宫这种东西，在未来形成的时候，也会在过去同步出现，时间对迷宫主人而言是非线性的，它可以同时存在多个时间点。不知道它是想改变什么，还是巩固什么。”

康芒斯：“所以，迷宫核心也不在常规空间里，应该在污染源头吧，一个生产间，放在程序里就是子宫或者核心处理器，不在迷宫的头部，在腹部。你能查迷宫的能量流动方向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Porta：“表面上看，迷宫的能量就是正常流向上层的，你说的异常扫描不出来。”

康芒斯说：“这样啊，那就只能一层一层找了。迷宫核心肯定不在顶层，而是在中间的某层。”

路西韦德收起资料，淡淡道：“九十层之间有一个空间夹缝。”

“你怎么知道的？”康芒斯坐起来，看着他，脸上笑意加深，低声问，“你早就知道？”

他很确定对方能看到迷宫的通关路线，就像他有钥匙，路西韦德的全知之眼有类似透视的能力，但可能碍于他的血契，不能说出来。

路西韦德脖子上的白荆棘环轻微流血，他抬手把烟灭掉了。

“猜的。”他平淡地说。

康芒斯笑了笑：“我去那个夹缝看一下，我应该能进去。”

他想找个理由从宴会厅溜出去，但亚塔瑟忽然来了，仿佛掐准了时间。

它没喝启示酒，从始至终坐在角落里盯着所有人。

“晚宴合您的心意吗，伯爵大人？”亚塔瑟说，“拍卖会将于一刻钟后正式开始，请二位前往更衣室更换礼服和面具吧。”

康芒斯说：“我还得戴面具？你们这规矩太多了吧。”

亚塔瑟微笑：“是的，本场拍卖会全程匿名，不公开参拍者身份信息。我给您安排了私密包厢，您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您的。”

周围的客人们陆续醒了，侍者过来，请它们去更衣室。

康芒斯不想错过拍卖会，只好先去换衣服。

更衣室就在宴会厅后面，奢靡，密闭。侍者拿来两套礼服和面具，然后就离开了。

伯爵的礼服是一套很长的黑西装风衣，铺满鎏金刺绣，领口敞开，露出胸膛，有种慵懒感。

康芒斯穿上，感觉自己真有点像那种在酒池肉林里泡废了的大贵族，除了玩和做不会别的了。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品味吧，挺一般的。

伯爵“宠物情人”的装束倒是别有一番巧思。

路西韦德完全没有换衣服的意思，冷着脸，转身就走。

眼看拍卖会要泡汤了，康芒斯赶紧拦住他，笑呵呵地跟他商量：“别啊，路总，麻烦您再配合一下，就一下。”

路西韦德无动于衷，康芒斯笑道：“我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回我当宠物，行吗？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听话。”

他又说了不少好话，对方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去换衣服了。

他换完衣服出来，康芒斯看了又看，觉得这身衣服简直太有巧思了。

同样是黑色礼服，用料极致奢华，有卷曲的枯叶夜蛾暗纹，剪裁优雅且充满暗示，上身的锁骨、腰际和后背都是轻薄的镂空黑纱，脊椎从上到下用一排小巧精致的骨扣系住，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绷断。

偏偏领口高而紧地束缚着脖颈，完美地遮住了他的白荆棘环，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秘密，需要亲手解开才能一窥究竟。

路西韦德身形挺拔，这身衣服被他穿出了一种很禁欲的感觉。

就是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康芒斯说：“欸！路总，等一下。”

他绕到路西韦德身后，发现他后背上有一颗骨扣没扣上。

康芒斯帮他把那颗扣子系上了，手指无意地碰了一下他的背部，指腹下的触感光滑细腻。

黑纱下，路西韦德的皮肤异常冷白，白荆棘纹路若隐若现，冰冷美丽。

堕天使的两肩平宽，背部线条克制，腰线紧收，从后面看上去十分纤细。

细看，黑纱上还有漂亮的蕾丝花纹和细碎的白水晶。礼服下身是修身的黑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部线条，比例完美，他鞋子本身带一点跟，显得身材格外高挑。

恐怕一般的贵族驯服不了这么高贵倨傲的宠物吧。

Porta伸出一条黑雾凝成的触手，敲了敲他的肩膀：“我现在理解你的心情了，唔......确实很好看，你审美不错。”

康芒斯欣赏够了，心里有点痒痒，尾巴甩来甩去地卷成了一个圈，想环一下对方的腰，没别的意思，就是恶魔表达喜爱和占有的方式。

路西韦德按着肩膀，神情淡漠，似乎他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立刻翻脸走人。

康芒斯丝毫不怕，他很熟练地把对方的举动都归结为调情了。

他一巴掌把系统触手拍散了，把两张面具拿在手里对比着看了看，心满意足：“礼仪官有心了啊，这面具还是一对的呢。”

两张纯色的笑脸面具，一张眼睛下嵌着弯月形的白宝石，一张是漆黑的四芒星。

康芒斯戴上那张星星笑脸面具，尺寸很合适。对方接过另一张，戴在脸上。

这下他们像是一对亲密又危险的情侣了。

门外的侍者敲门，他们无声地对视片刻，一起走了出去。

拍卖场在酒店顶层，气势恢宏，犹如一座帝国歌剧院。有豪华包厢，出价由侍者代为完成，只显示竞买人编号，不显示身份，防止恶意竞价。

Porta：“康，检测到拍卖场有竞买承诺书和瑕疵确认承诺书，这里本质上是个非法契约场，当心它们偷偷往契约里加什么隐藏条款。”

康芒斯说：“哦，知道了。”

包厢足够私密，视野极好，正对拍卖台的同时能俯瞰整个会场。他们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点心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