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韦德跟在他身后，步履平缓，看不出一点危机感。

康芒斯觉得他可能是年纪大了吧、不喜欢跑步，但现在真不是让他散步的时候了，他拉开员工通道门，一把抓住路西韦德的手腕，把对方拉了进去。

员工通道在走廊背面，内部阴暗狭长，上方布满复杂的管道，两侧有许多紧闭的、内脏瓣膜一样的门，空气潮湿黏腥，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路西韦德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子。

康芒斯这才发现他袖口的扣子崩了一颗，他这身礼服还真不适合剧烈运动，材质太娇贵了，中看不中穿，剪裁又修身，动作幅度稍大一点就容易开线。

员工通道前方也传来怪物节肢触地的咔哒声，很显然他们要被前后包抄了。

路西韦德碰了一下戒指，康芒斯拦住他：“别开枪，枪声会吸引它们。”

“你说怎么办。”路西韦德声音很冷，说道。

康芒斯解析周围，左侧有一排员工储物柜，物品说明框里一片空白，是一些未定义的杂物，看起来隔音很好。

他忽然产生了点小巧思：“我有个主意，信我一次。”

Porta：“我觉得这主意不太好。”

康芒斯：“是吗？我怎么觉得特别好。”

他决定发动恐怖游戏的传统艺能：当面进柜。

康芒斯随手拉开一个柜门，抓住路西韦德的胳膊把他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反手关上柜门。

他摘掉面具，伸手摘掉对方的面具，轻声说：“嘘，别出声。”

怪物追上来，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在员工通道里徘徊，发出嘶哑的低吼。

它们的程序比较低级，只能清除有明确标记的目标，识别不了这个柜子。

怪物们在通道里爬来爬去，节肢敲打过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找不到人，爬走了。

康芒斯不确定它们是离开了还是在钓鱼，保险起见继续保持安静，通过柜门缝隙盯着外面。

储物柜里没有任何光线，完全漆黑，但康芒斯视力很好，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

空间极为逼仄狭窄，他们两个面对面贴着对方的身体站在里面，路西韦德微低的体温隔着礼服传到他的身上，他能很清楚地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气流的流动和胸膛沉缓的起伏。

路西韦德小臂撑着柜壁，侧头看着外面，距离太近了，康芒斯连他轻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堕天使颈间的白荆棘环在黑暗里散发着黯淡的白色光芒，勾勒出他下颌线冰冷的线条，以及脸颊侧面因为用力咬牙微微鼓起的骨头。

康芒斯感觉路西韦德身上非常香，不知道是礼服上自带的香水还是什么，他低头在对方领子上闻了一下，真的很好闻，像百合花香。路西韦德现在看上去也像一株清冷淡雅、束缚在夜色中的古董百合。

康芒斯喉结滚动，低头看，他两脚分开站着，路西韦德修长的双腿卡在他的腿间，礼服上衣包裹着紧窄有力的腰腹，收紧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为了节省空间，他的翅膀在身后折叠起来，尾巴圈着对方的腰，两人的小腹几乎紧贴在一起。

不管怎样，现在的姿势都太暧昧了。康芒斯的下腹升腾起一阵燥热，身体被反馈的魅魔素刺激得不轻，给大脑传递了错误的信号，小腹上的巢纹迅速升温，发烫。

路西韦德背靠柜子，抱臂回过头。

康芒斯嗓音有点哑，笑道：“欸，路总，您先别动。”

路西韦德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堕天使屈起一只膝盖，把他的腿往外顶开了一点，一个充满侵占意味的举动。

那双漆黑幽冷的眼眸凝视着他，像夜幕下黑沉的湖面。

康芒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一瞬间全身都热了，他听到路西韦德毫无波澜地道：“我要是不呢。”

康芒斯非常兴奋，笑得露出尖尖的犬牙，路西韦德的眼神冷了点，反馈回来的魅魔素立刻变得又快又利，像软刀子慢慢削他的神经，让他浑身上下都疼，顿时后背发麻，起了一层冷汗。

这堕天使很懂折磨恶魔的方法，但康芒斯越痛就越爽，他不介意被弄得疼一点。

康芒斯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杀人了，你也知道我知道吧？”

路西韦德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眸色幽暗，过了一会，毫不在意般道：“所以呢。”

“没什么啊，我帮你保密，不告诉别人，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康芒斯凑近他，低笑了一声，“就知道你有点坏。”

挺可惜的，他本来想用这个威胁对方，和他做点什么之类的，但对方的态度很无所谓，也就做不成了。

康芒斯用尾巴勾住他的腿，把他往自己身前拽了一点，尾尖故意地摩挲他的膝湾。

路西韦德垂下眼，脖颈上的白荆棘环缓慢地渗出金色的血。

康芒斯盯着他的脖子，不知道他干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路西韦德的五官没入阴影里，分辨不清神色，声音带着压制后的冰冷平静，仿佛在呢喃自语，“适可而止，别高估我的耐心。离我远点。”

康芒斯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刚要说什么，柜子忽然震颤起来。

迷宫在快速生长，变成了更为复杂的形态，员工通道被扭曲的空间挤压，越来越窄。

康芒斯赶紧推开柜门从里面出去，这条通道马上就要封闭了。

他一不留神踩到了某人的脚，抬头一看，是一个推车路过的侍者。

对方没好气地说：“我靠，你神经病吧，没长眼睛？”

康芒斯说：“你才有病呢，走路不看着道怪谁。”

对方：“......”

康芒斯：“......”

康芒斯说：“嗨。”

穿着侍者制服的小铁一把扯下面具，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操，哥！你怎么也在这！！”

康芒斯说：“我还想问你呢。”

小铁说：“我们本来在办公室里等系统维护呢，待得好好的，地板忽然塌了，然后我们就掉进来了！”

康芒斯假装恍然：“哦。”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吧，他之后会请办公室同事吃饭的。

康芒斯问：“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小铁说：“一共七八个人呢，我们不小心走散了，找不到他们了。”

正说着话，推车上蒙着的绒布猛地掀开，诺卡煞白的脸出现在底下：“救命啊，这鬼地方太吓人了吧！！”

康芒斯：“......”

咋这样。

得了，他们部门团建就安排在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