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不禁皱起眉头,“你这孩子,都八岁了还让人陪你睡觉啊………我说惜玥,你也真是,太惯着他了。”
慕容琰十分惭愧地低下头。
他情知这么大了还让人陪睡很丢人,可长平王在身边陪着,他就是睡得很踏实啊。
顾惜玥把慕容奕往书房推,笑呵呵地说:“还说别人,忘了自己十岁的时候还怕鬼呢,夜里睡觉都不敢吹灯。”
“本王哪有,你记错了。”
“怎么没有,小时候就数你院里格外费蜡烛。”
“那蜡烛分明是被你偷偷拿去和东黎玩过家家了………”
“胡说,我从来不玩过家家………”
回廊只剩下慕容琰和叶东黎两人了。
慕容琰乌溜大眼忽闪,问东黎:“长平王和七哥哥感情很好吗?”
东黎神经大条地道:“当然,主子最在乎的人就是煜王殿下,别看主子和殿下这两年不怎么来往,我跟你讲,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捂住嘴巴,紧张兮兮地对慕容琰说:“这件事小殿下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主子一定会把我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的。”
慕容琰想起荣王威胁他监视王府的事情,心想长平王暗中和七皇子来往密切这样的消息,荣王一定很乐意知晓吧。
孩子心里又开始纠结了。
………
东院书房,香炉中轻烟袅袅,名贵熏香如银龙游弋,沉沉缈缈地飘散。
“方才你为何不让我试一下老九身手,万一他不行,好歹可以让玄檀代替。”慕容奕接过顾惜玥递来的茶盏,甚是不解地问。
顾惜玥轻飘飘地道:“玄檀哪有九殿下那般份量,这次不单单要破坏和亲,最主要是让陛下注意到九殿下,若有一位出色的皇子站在你的阵营,将来岂非多了几成胜算。”
慕容奕沉吟片刻,轻叹道:“话虽如此,可若当真让老九入了父皇的眼………有哪个皇子不想坐上那至尊之位的?”
顾惜玥提壶的手微颤一下,不动声色抬眸看他一眼,发现他只是感叹,脸上并无猜疑之色,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暗嘲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多少有点草木皆兵了。
不紧不慢地道:“九殿下毫无根基,即便长大后有这样的想法也徒叹奈何,何况他才多大一点儿。倒是荣王淮王羽翼已丰,若被他们夺得宝座,唉……我这荣华富贵的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慕容奕横他一眼,笑斥道:“瞧你这点出息………放心,就算为了你的荣华富贵,这至尊宝座本王也要争到手。”
话一出口就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暧昧,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顾惜玥低垂着眉眼,假装没听见。
慕容奕顿了顿,又低声道:“其实我并不愿你搅和到这些事里来,储位之争如此凶险,一旦功败垂成,谁来护你周全?再说这阴诡算计之事并非你所长,真担心会害了你。”
顾惜玥淡淡笑了下,一本正经道,“你莫以为我只会横刀立马、杀敌斩将,那些卑鄙阴险的缺德事我也没少做,若当真不得善果,倒是苍天有眼。”
慕容奕神色微怒,屈起手指作势要敲他脑门,轻叱道:“尽胡说八道,小小年纪能干什么缺德事?”
顾惜玥连忙躲开,嬉皮笑脸地:“我说的是上辈子,不过这辈子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慕容奕瞧他口无遮拦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过了半晌,叹了口气说,“东越使团七日后进京,真没想到华煊会把东越排名第三的高手塞到使团里,看来是存心想要与我大曜高手较量一番了,据说那个令狐勇威猛雄壮,身长九尺多,老九才………”他摊开手比了个很矮的姿势,继续道:“这么一点儿,你可有一成把握?”
东越民风尚武,入京之后肯定会提议两国高手相互“切磋”一番,老九若是输了,父皇必会迁怒他这个举荐人,这些年苦心经营得到的那点恩宠,怕是要随之灰飞烟灭。
顾惜玥似乎看透他心思,抿唇一笑:“别担心,九殿下很机灵的,我托你查的事情怎样了?”
慕容奕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信笺给他:“令狐勇每日起居饮食都记录在上面,还算详尽,这与比武有关系么?”
顾惜接过信笺,打开略略扫了一眼,“这就是那一成把握啊。”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半垂,一双桃花眼像笼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好看得不似凡人。
慕容奕微微走神,心想,一成就一成罢,权当哄他开心好了,说到底,父皇施舍的那么点恩宠,和眼前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