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一马当先,手持长刀,率领亲兵护卫在游释身侧,一路横扫阻拦的叛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游释策马疾驰,目光死死扫过前方街巷,在看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狠狠一颤。
“溯儿!”
他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后怕,策马径直朝着明堂溯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在奔逃的明堂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形骤然一顿,转头望去。
晨光与火光交织之中,游释身披银甲,策马而来,眉眼间满是他熟悉的温柔与急切,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奔来。身后是铁骑纵横,身前是杀机四伏,可这个人,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明堂溯心底一暖,眸中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而追袭而来的四十八名死士,见到太子亲率铁骑赶到,人数众多,气势凛然,若是继续纠缠,必定会被大军合围,尽数绞杀。为首的黑影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
他们的目标是明堂溯,可此刻已然错失最佳猎杀时机,再纠缠下去,只会满盘皆输。
“撤!”
为首的黑影当机立断,厉声低喝。
剩余死士不敢迟疑,立刻转身,如同鬼魅一般,四散冲入街巷阴影之中,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们来得诡异,退得迅捷,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游释策马赶到明堂溯身前,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将明堂溯紧紧拥入怀中,臂膀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满满的后怕与庆幸:
“太好了,你没事,你终于没事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晚来一步,若是明堂溯在火海重围之中有半点闪失,他该如何自处。一路疾驰入城,他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他,护他周全。
明堂溯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而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一路的紧绷与凶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轻轻抬手,环住游释的腰身,轻声安抚: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粮草已焚,叛军军心大乱,黑水城,破了。”
“我不在乎城池破不破,不在乎叛乱平不平。”
游释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仔细查看他周身是否有伤,眼底满是心疼,
“我只在乎你,只要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周遭铁骑林立,将士肃立,无人敢抬头直视,却都在心底暗暗惊叹。
谁都能看出来,这位在太子心中,有着独一无二的分量,能让素来沉稳冷峻的太子殿下,失态至此,担忧至此。
方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殿下,叛军军心涣散,四处逃窜,林总兵已然率军掌控三门,城内残余叛军正在逐一清剿,周虎率残部退守城主府,负隅顽抗,请示殿下下一步军令。”
游释缓缓松开明堂溯,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转头看向城主府方向,眸色瞬间恢复太子的冷峻威严,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围困城主府,不许伤害周虎性命,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其余残余叛军,弃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令!”
方越应声,立刻转身传令而去。
火势渐渐被赶来的士兵控制,不再蔓延,浓烟渐渐散去,晨光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黑水城街道。
叛军弃械投降的消息不断传来,喊杀声渐渐平息,这座被叛乱占据多日的北境重镇,终于重新回到朝廷的掌控之中。
游释始终牵着明堂溯的手,不曾松开半分,带着他一步步走出火海狼藉的街巷,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玄色劲装与银白战甲相依相伴。
明堂溯微微侧头,看着游释冷峻侧脸之上,依旧未散的担忧与温柔,眸中满是暖意。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偷袭他的诡异死士,已然彻底消失在城池之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对方此番偷袭失利,却没有伤及根本,如同阴影一般,悄然退去,蛰伏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这场危机看似平息,黑水城已然收复,可幕后的阴影,依旧未曾散去。
那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依旧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他们。
但此刻,明堂溯没有多想。
身边有游释相伴,此刻的安稳,便足够珍贵。
黑水城破,烽烟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