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拿出一盒万柿如意递给伍旻，又拿出一盒递给陶海，算是见面礼，说从我爸那儿拿的，你们尝尝，名义是爸，其实是岳父，跟供应链上游的客户过从甚密，收了不少好处，为人诟病，替人消灾，为难自己人，下面的人，敢怒不敢言，因为这个，伍旻对于洋充满敌意，但收了万柿如意，看着上面红红绿绿的画，敌意没了，笑脸迎人，放下提防，竟也热络起来，问东问西，好像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到了周末，坐于洋的宝马回家，五系轿车，长轴距版，运动套件，马达轰鸣，从毛姐县到市区，一直送到楼下，话里话外全是关怀，能共情，能体恤，莫名感动，多少年没遇上把自己当回事的人了，还是当朝驸马，不以臣卑鄙，当于洋是好弟兄，之前在主楼见过，那时于洋刚来，与长公主尚未珠联璧合，他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与于洋认得，说了些一起游泳的话，伍旻问他，支支吾吾，像是不想引荐，伍旻不以为意，便是一面之缘，如今住到一块了，交情日深，道义久相尚。但欠书丹人，黄金八百两。从夏天到冬天，长相厮守，留意于洋的吃穿用度，内裤卡文·克莱，皮夹古驰，书包万宝龙，鞋子乔丹，裤子福神，样样非凡，样样与这地方不搭，那时很多区域还未硬化，风吹得人人小脸蜡黄，跟得了黄疸似的，单位有洗澡堂，除了冯建国和范坚强，男的没人在那洗，传闻马科长经常在那里与女同事幽会，曲径通幽，暗通款曲，现如今马科长虽然高升，遗传物质还留在那里，没人拿探照灯映，放射性残留多与少不得而知，但不管怎么说，上那地方洗澡，没得自降身份，于洋用高级脸盆，看着像塑料，但就是比别人的高级，别人用搪瓷盆，毛巾香皂牙刷也一样，于洋买护肤品，但不像他那样走火入魔，保持了男性特征，相处起来比较舒服，到了秋天，十月底，也许是九月底，于洋拜访任务没完成，叫伍旻跟着去突击，一个开车一个签字，效率高速度快，弄到八点，请伍旻吃重庆火锅，吃的东西就像毛细血管，尽管是穷乡僻壤，只要有人消费，一切盈利的东西都会不请自来，好比与此地相距两千公里的黄喉，小郡肝，大肠结，血豆腐，两人吃了，大汗淋漓，眉开眼笑，老怀大畅，但不喝酒，微微遗憾，入冬以后，各舰赴南洋，与南瑞、南琛、开济、镜清、寰泰、保民等舰合操，巡阅□□、广沿海要隘，至新加坡以南各岛，保护华商，兼资历练。每逾三年，钦派王大臣与北洋大臣出海校阅，以定赏罚。水师后路，储备有资，应时取给。船政由本境驻防提督主之。枪炮药弹，收发考验，则总管军火专员主之。兵弁衣粮，因公用费，总管粮饷专员主之。他若学堂专员，测候译书画图专员，医药专员，皆受命於海军部，以专责任。旅顺口大石船坞，及海口操防，特命文武大员董理。其大沽木船坞，海防支应局，旅顺、天津军械局、制造局，旅顺鱼雷营，威海机器厂、养病院，由北洋大臣简员董理，规模略备。自光绪二十一年海军挫败，所馀南洋各兵舰，新旧大小不齐，仅备巡防之用。后虽复设北洋统领及帮统官，董理海军事宜，名存而已。福州船厂，同治五年，创於闽浙总督左宗棠、船政大臣沈葆桢。闽县马尾江，距省会四十里，海口六十里。船坞，光绪十三年，创於船政大臣裴荫森，十九年告成。罗星塔距船厂三里，费二千馀万，实为中国海军之基。其船厂所分隶者：一曰工程处办公所，以洋员领办公所，华员入工程处。一曰绘事院，承绘船身、船机、锅炉以及镶配等总图、分图，图成，乃按图造船，兼精测算之学。院广六千八百方尺，绘生三十九人。一曰模厂，专任制造船模、汽鼓模各机件，以及细木雕刻各工。其能力须审图理，谙折算，悉模型奥窍，辨五金冷热涨缩之度。厂广一万五千一百二十方尺，设各种锯机、刨机，各种旋机，凡二十具。工程繁时，匠额一百六十人，恒时四十七人。一曰铸铁厂，专任船上所需之铸铜铁机件。其能力须谙图理，明算术，仿木模制土模，及鼓铸之时，辨明火候，研考铜铁原质。曾铸成重大铁件达三万斤，铜件达一万斤。厂广二万八千八百馀尺，设铸铜铁大小炉凡十一座，转运重件之将军柱、碾机、风箱、风櫃凡二十三具。工程繁时，匠额一百六十馀人，恒时五十馀人。一曰船厂，凡舢板、皮厂、板筑厂咸属之，专任船身工程。设石制船台一座，长二百九十七英尺，木制船台一座，长二百七十六英尺。凡船身长短广狭，桅舵、舱位、顿载、速率、中心点度数，咸均算之。先绘经寸总图，后绘全船，按图造船。曾造木质、铁质、钢质、穹甲、钢甲各式兵船四十馀艘。其能力可制四、五千顿之船。所有起盖镶配，亦厂中经理。设有锯木机八架。所辖之皮厂，则制皮带及各式皮件。又叫伍旻帮忙，完事尚早，去看电影，人猿星球，凯撒的故事，记忆犹新，詹姆斯·弗兰克，不是很厉害的演员，看过丹尼·波义尔指导的七十二小时，烂仔帮合体之菠萝快车，山姆·雷米的蜘蛛侠，与安妮·海瑟薇共同主持的奥斯卡颁奖典礼，那个年代好莱坞这些东西影响力卓绝，任何文艺青年都无法抗拒，把这些话说给于洋听，于洋听得，怎么说，有滋有味还是无动于衷，影厅太黑，看不出来，只记得吃烧烤的时候于洋无所保留地讲了一把手带着班子成员越野的事，岳丈坐副驾驶，车是非法改装的，面目全非，陡坡速降，虽然系着安全带，犹被巨大冲击力撞到胳臂，当场骨折，说是洪经理头触车顶裂缝了，伍旻笑道那么矮还能触顶，看来力气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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