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卖不动，孙科长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集思广益，制定销售计划，囿于一隅，捆绑销售，高低搭配，成败参半，有实力的投机分子见缝插针，从中渔利，把市场整得乌烟瘴气，熵值骤增，樯橹灰飞烟灭，秩序荡然无存，其他客户经理都在想方设法和贩子加强联系，只有伍旻无动于衷，跟过去一样，把上级的话当耳旁风，一点作为也没有，到了算账的时候，虽然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还是震惊于风雨的激烈，小王说你这样的不行，你这样的要倒霉，咱们是弟兄，我不忍心看你受处分，但是数字摆在那儿，上头要业绩，你没有，谁也帮不了你，我能帮你顶一时，不能帮你顶一世，到时候秋后问斩，第一个受伤的就是你，伍旻说斩吧，想咋就咋，小王说你以为斩你一个就完了，到时候连我也得捎带上，咱们是弟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牵连，退一万步讲，你忍心我被牵连，那其他人呢，部门三四十号人，个个都让你牵连，你还要脸不要，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啥不能不要脸，毛姐县你也去了，呆了多长时间，伍旻说十八个月，小王说你看，十八个月，咱们安生地在城里待着不好吗，何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受苦，苦寒之地，鸟不拉屎，对象找不成，朋友见不到，烧酒喝不着，你图啥，你就不想着进步，你一辈子就这样呀，就当客户经理呀，小王适时变换苦口婆心的喉舌，之前是明辨是非的嘴脸，说你看看那几个数字好看的，上头表彰，开会褒扬，重点培养，未来可期，将来啥好事都是人家的，你呢，大会小会让人家点名，面子上过得去不，是，谁也不能把你咋，谁也开除不了你，但咱们对自己的要求就那么低，咱们比那几个缺啥，我都知道你比他们强得多，但是你不体现在业绩上就没用，没人承认，我一个人承认能起啥作用，啥作用也起不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咱们是弟兄不假，但这个地方归我领料，你要非要躺尸，我也不能怎样，但这个部门剩下那三十个人我得照顾，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把整个部门弄坏了，你看吧，数字要是变不好看，指定有人要找你谈话，到时候可不是我跟你这样平心静气地说了，到时候有你哭的，伍旻想了想，不能说小王说得不对，小王是为我好，小王不是没有私心，但小王也真，没撒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示之以义，服之以威。君子好德，小人好利。辨之羞之，耻之，驱之于德。移花接木，假凤虚凰，谋略之道，唯在一心。乱其志，折其铎，不战自胜。治不以暴而以道，胜不以勇而以仁。故彼以暴，我以道；彼以勇，我以仁；然后胜负之数分矣。攻心之术多矣。数字要是不好看，指不定又要到毛姐县去发落，甚至是更远的地方，虽然伍旻无牵无挂，步步达清幽。但谁会想去那地方呢，伍旻于是观察曹阳和姜汁，名列前茅的人，上学的时候伍旻没服过谁，同学什么实力伍旻一目了然，但眼前这桩买卖实属不擅长的营生，眼高手低是真的，事情比伍旻想象得难办，贩子已经被哄抢一空，名花有主各各，此时再联络感情一是晚了，二是挖墙脚有违人伦，三是很难张开嘴，伍旻这辈子没求人办过几件事，除了求人办的那几件，现如今要向那些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投机倒把机会主义者低三下四，伍旻觉得那有辱斯文，万万不可，莫要再提，于是那个月还是没甚行动，斜眼曹阳没大没小，说我经验比你丰富，你有啥不懂就问，伍旻没发作，觉得斜眼曹阳不配，而姜汁就一言难尽，夜里打来电话叫伍旻出来，结果发现是醉酒状态，东倒西歪，随缘遇方。嘴里念念有词，说去盛火吃烧烤，坐下了，点了一斤馕坑烤肉，倒上啤酒，这才图穷匕见，走柱回环，懗杀秦廷诸武士。翻悔樊于期，杀身成仁。还问你，头颅有几？倘若是渐离与君来，又何致劫盟，荆卿枉死！说方才与客户喝酒，那几个妄议我没钱你有钱，我他妈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联系我的线人了，你个逼养的，谁让你联系我的线人的，信不信我弄死你，还有，你凭啥说我没钱你有钱，啊，我咋了没钱，你从哪看出来我没钱，谁他妈跟你说我没钱，你查我账户余额了，你咋查的，你是不是私通我老婆了，你个逼养的，我老婆只能我私通，你要是敢私通，信不信我弄死你，啊，他们凭啥说我没钱，你有啥钱，啊，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钱，你不过是会念几句狗嚼文章，狗屁文章，有啥了不起的，我是不学，我学我也会，那算个球，球难度没有，伍旻无话，站起来走，老板说别走别走，谁付钱，伍旻说那个在那儿嚼求毛那个，看见没，那个付，老板急道那个醉成那样了我怎么跟交流，伍旻说关我求事，想咋交流咋交流，姜汁听了，怒不可遏，冲过来拽住伍旻胳臂，说你付，你不是有钱吗，你付，伍旻说我要是不呢，姜汁反应不过来，说你付就你付，我就要你付，你必须付，说着就吐了，伍旻机警，向后一跃，使了一招左手指月，将将错开姜汁的锋芒，不等对方招式使老，无缝衔接一招谍影重重，转瞬之间移开丈余，已不在盛火烧烤内里，姜汁兀自狂吐，秽物四溢，腥臭不可闻，但见苍苍色。福善与祸淫，应感无差忒。所安在人爵，所贵在天德。深居读周易，精微端可测。畏天乃君子，忠慎期自克。兢兢复战战，于焉保家国。老板冲出来喝道你这一走那家伙怎么办，伍旻头也不回说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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