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述伸手将池清漪拉到了与自己齐平的位置,随即便准备行动:“走吧。”
池清漪看着屋檐下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低声道:“等一下。”
长述不解,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女孩正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正北方向移动。
她走得极慢,行进间左右踟蹰,似乎自己也不确定究竟要去往哪里。
“她是?”
对于与他不相干的人,长述一向不甚留意,因此并不记得沈微凝这号人物。
“她是同我们一起入府的一个小姑娘,叫沈微凝。”
长述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天,说道:“嗯。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池清漪没有接话,而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她这样肯定会被抓到的。”
长述本能地想要说出那句“这与我们无关”,但看着池清漪那略显忧心的眼眸,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今天是个晴天,月光洒落在池清漪的脸庞,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长述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他抬起手来,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第一次,他有了疑问:为什么自己的这双手没有这层光影呢?
“她要去做什么?”长述问。
“她离开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姐姐之类的,我猜应该也是一名修士,而且多半也被骗来了居府。”
“她要去的,是居珩霖院子的方向。”
池清漪挑眉:“你怎么知道?”
“那日玉兰来医道院时身带玉珠,行走时会作脆响,我便留意了她的动向。
这个沈微凝现在走的路线,和当时玉兰走的一模一样。”
“你是说沈微凝是想顺着玉兰走过的路摸到居珩霖的院子?”
长述点头。
池清漪一时间不知该说这个姑娘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或者说她真是有点固执。
整个居府那么大,她怎么可能仅凭那几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就直接找到居珩霖的住所呢?
池清漪将目光收回,微微扶额。
“左右都得把整个居府探查一遍,咱们先去给她探探路吧。”
她还是心软了。
对于这个提议,长述没有什么意见。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便走在了沈微凝的前面。
两道黑影在黑夜中穿梭,如鬼魅般来去自如。很快,他们便寻到了居府的内院。
与外院的黑暗不同,此刻的内院里一些院子还依稀亮着几处烛火。
他们来到一处连廊之上站稳,偶有几个婢女从二人脚下路过,她们一边提着灯笼,一边在小声说着什么,池清漪放出神识去听,左右不过是些女孩间的私话,便立刻收回神识。
该往哪里走呢?
听悟真真人的意思,那藏有邪阵的书房应当距离居玥沅的院子不远,二人决定从这里入手。
池清漪很快锁定了一处漆黑的院落:“走,去那里看看。”
长述:“好。”
说这边要闪身前去。
“慢着,”池清漪忽然想逗逗他,“你怎么什么也不问?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吗?”
“居玥沅体弱,院子里的烛火自然熄得比较早,你指的是她的院子。”
池清漪笑了:“咱俩还真是想一块去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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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有别,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回。”
院落外,池清漪对着长述交代着,自己则一个跨步跃上了墙头。
【好浓的药味。】
甫一入院,池清漪便被扑面而来的药草味给呛到一下。
倒不是说这味道有多刺鼻,而是这整个院子都像是常年被药草味给浸透了一般,一草一木皆透露着淡淡地药香。
居家虽靠灼虞草发家,但灼虞草平日里皆被储放在外院的灼虞园内,并不会影响内院里的人生活。
内院中需要终日服药,以药度日的,大概就只有居玥沅一个人了。
院子中央,碧水环绕的地方,安静地矗立着一座小巧精致的六角亭,牌匾曰“小憩亭”。
亭子中安然静卧着一架古琴,微风吹过亭角周围的帷帐,偶有带过古琴,就好似琴的主人不过是暂时离开,不久便会归来。
所谓“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琴酒临江,赋比诗文,这院子的主人定是个风流雅致之人。
再往里面,便是院子的正厅了。
院子的正厅倒是与池清漪见过的大多数人家并无二致,水墨青砖墙上凿有一扇紫檀花格窗,窗外有一身穿黑衣的男子逡巡不前。
等等?
身穿黑衣的男子?
池清漪这才反应过来,从她刚一踏进这个院子开始,这个院子就出奇得安静。
虽说这个时间居玥沅应当早已睡下了,但屋外不应该没有任何负责巡逻的侍卫和婢女。
如今再看窗外这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这院子里怕是遭了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