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峥看着这片梦想中的海洋,虽不是脑海中幻想的样子,却还是被感动到,此刻热泪盈眶,边抽鼻子边擦眼泪,心想就算冻成狗,这趟来这也值了!
江渡站在他两人中间,望着远处依次亮起的渔灯,听着脚下海浪扑打岩石的声音,出神了好一会。
江又眠的余光一直在江渡身上,从未离开过。
没等他问出‘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句话,江渡倒是先开了口:
“你说,人要是重生了,该怎么活?”
“重生?”江又眠不禁哑笑出声,“我为什么要重生,我恨不得干这个操蛋的世界一万次!”
[万万次。]
江又眠在心底重复。
“江渡,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是重生了会怎么样?”
[还会怕我吗?]
[哥。]
江渡沉默,一言不发看向远处。
“江渡,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又眠一双闪烁的眸子像是海岸边最亮的那簇星火,勾紧了江渡的身躯,照亮了他,也熊熊燃烧着自己。
十分钟后,他们驱车离开了渡海。
二十分钟后,几人达成共识,来到了一家烧烤店。
秋季踩着尾巴,却依然能感受到隆冬的阴冷和潮湿,冷风刺骨,刮地人瑟缩着脖子,灰头土脸。
明明坐在灯火通明的屋里更暖和,可江又眠却坚持要坐在室外,说什么这样吃烧烤才更有氛围感,江渡不懂他的氛围,只知道刚从海边辗转来这,要再坐到室外,明天上班肯定感冒。
可严文峥却破天荒地同意了江又眠的提议,也跟着一起附和道:
“哎呀渡哥你就同意吧,我也觉得小眠说的挺合适的。”
发觉自己喊了‘小眠’而非江又眠刻意强调的‘江眠’,严小姨赶紧换口:
“江眠,江眠。”说完还举着双手投降似地对他笑笑。
江又眠瞥了她一眼,没吱声。
“那好,就坐室外吧。”
江渡再无奈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不知道是从哪一串烤串开始,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回忆的头,严文峥便一发不可收拾,借着煽风点火的油烟味,还有室外其他几桌的吆喝声 ,喝酒,吹牛皮声,喝果啤像是干二锅头,一罐下去就将自己这一年的伤心事倒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她被渣男前男友劈腿,觉得委屈难受,一直走不出来,关键是对这份感情真心投入,想起从前,就想到有海的地方散散心。
见她此刻拿着烤串当人头泄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脸上,连带着调味的辣椒粉也钻进眼睛里,叫人一时分不清她流出的眼泪到底是因为伤心,还是辣的。
江又眠非常识趣地叫服务员拿来了一打啤酒,灌装的。
江渡刚想制止,却被他拦住,语气自负又干脆:
“现在让她喝个痛快,一次哭个够,总好过以后忘不了麻烦。”
于是,江渡索性也不劝了,在一旁默默地当开瓶器,又叫服务生点了好几十只烤串,慢慢喝慢慢聊。
夜半终于收尾,寥无人烟的街道上,江渡拖着一只醉醺醺女鬼举步艰难地往前走,严文峥说中不中,可全部的力量压在江渡身上的确有些吃力,再说她是女士,江渡总有许多不便,更无形中加重了驮载她的困难。
江又眠则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边,一米远的距离,双手十字交叉,样子酷毙了,如果他脚下走的是T台的话,更能得全场青睐。
可惜不是。
江渡气喘吁吁,快到停车的位置,终于停下来,转身望向身后,看着江又眠懒懒散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胸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责备:
“江又眠!”
“在---”他拖长尾音道。
“过来帮忙!”
江又眠双手插兜,站立不动,盯着江渡眼神盛满清亮。
“凭什么要我去帮忙?”
“他是你小姨子还是我小姨子?”
江渡干脆也不装了,直言不讳道。
江又眠却不吃这招,胸腔带了点笑,语气戏谑却寻常:
“这个世界上要都论血缘亲疏分远近,早就近亲繁殖,灭亡了!你正好不是江家人,这种歌功颂德、手有余香的事,还是你来最合适。”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江渡跟前突然停下,侧转脑袋对他阴邪一笑,“我这叫大义灭亲!”,摆摆手,“呜~”地一声,跳上了车。
几个人到家躺倒各自床上已经是半夜一两点。江又眠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不开灯,不脱衣服,就这么干坐,干等,干想。
可他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凭借他的脑子就是再坐上几个礼拜,也不可能将竹子看出花来,叶子看出个乾坤。所以,他决定行动起来。
行动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答案。
这是江又眠从小到大的毕生所得。
“嗡嗡。”
江渡手机收到短信时,是夜里两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努力维持着残存的理智,大脑才又重新运转。
[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就这么想着,江渡打开了信息。
江又眠发来的,很短一行字:
“明天上午看我训练,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