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是在教她如何在公司站稳脚跟。
许晴又一次眼含热泪,接过计划书,鞠了一百八十度的躬,满怀信心走出总裁办公室。
江渡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夕阳透过缝隙照进乳白色墙壁上,家里的客厅也晕染上一层暖色。
他刚一推开家门,大脑就发出了警报,似乎眼前的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他生活过的家。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客厅,浓重刺鼻的劣质烟草混合着酒味一下子侵占了江渡的肺腑和鼻腔,让他难以呼吸。
他挥挥手,咳出几口空气,这才看清眼前似乎有个人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头埋的很低很低,周围有许多空掉的烟盒,和半瓶去年他从法国带回来的干红。
他定了定神,确认是江又眠。胸口一股被堵住的愁闷正缓缓发酵。
就在他准备后退一步关上房门时,江又眠却转过脸来,对着他:
“哥?”
像是呓语又像是发醉。
江渡不确定。
可他仍站在原地,只是身体略向前倾了倾,礼貌疏离,“爸妈呢?”
江又眠的脸迅速沉下去,两坨似有若无的红晕也被极不情愿的不耐烦占据,他颤颤悠悠的晃动着身体,走到江渡面前,“他们出去了,今天不回来。”
刺鼻难闻的味道让江渡本能的作呕,他想离江又眠远一些,可却忍住了。
看着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江又眠,江渡上前一步扶稳,正厉的音色不偏不倚砸进他耳朵里,“我先送你上楼。”
江又眠点点头,一双凤眸赤裸裸不偏不倚的紧盯着他看,目光不闪不躲,盛满旖旎,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江渡以为他醉了。
扶他到二楼楼梯口时,江渡暗自把持着他身体的朝向,一个不稳,手中资料散落一地,突然一张粉色的信封从黑白的资料册中散落出来,飞落在江又眠脚边。
江渡急忙松开他,弯腰去捡信,可只一秒,江又眠便先从地上拾起那张还未拆封的粉色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江又眠,给我。”
江渡语气很硬,不容置疑。
江又眠瞪大眼睛,并未发出一语。
江渡沉声叹了口气,伸出左手,再次强调,“给我。”
江又眠的眼眸就这样被他带着,一会在信封上力求穿透,一会又落在他的左手臂前,满眼疼惜。他不知道自己是喝醉了酒的缘故,还是真正的江渡就站在他眼前。
江又眠突然俯身,步步逼近。
“你....”
他把江渡逼进了墙角,自己不知哪来的力气,攥住江渡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狠狠压在墙上,像他之前任意一次对待被欺凌的对象一样,充满暴力,占尽上风;可又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满是忧戚,诚惶诚恐。
他有些哽咽,“哥,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江渡被他莫名巨增的力气牵制住,不得反抗,只好一脸愤怒的注视着他,可江又眠依旧不依不饶。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走开我都会很心痛。”
“我连这次好好学习,都是为了你!”
委屈的语气带着小孩子得不到糖果的责怪,江又眠又红又软的脸在江渡脖侧,温热的呼吸喷薄在皮肤上,江渡侧过了脸。
他记得上一世,江又眠靠自己进入了国家队,这一次,他只是利用机会。
“你喝醉了。”
是哥哥教训弟弟的语气。
“没有,我不会醉的,江渡。”
呓语声还没有结束,江渡的焦灼,厌恶,不耐烦已到达顶峰,他迫使自己正视着江又眠,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更加恶劣。
“把信给我!江又眠!”
喊声震慑天地,充斥在整个别墅。
江又眠的耳朵似乎嗡鸣一秒,瞬间他从惊骇中抬起头,微微眯起的眼冷冷望向他,似乎这次他终于确认,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哥寰通总裁--江渡。
晕红的脸被白色代替,沉醉的大脑也立刻变得清醒,江又眠挑起眉,并没有向后退,相反,加重了牵住江渡手的力道。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信封,瞟了眼足够靓丽足够亮眼,也足以引人想入非非的粉色封面,脑海中自动回忆起前几天在校园里的那一幕。
“学长,我喜欢你。”
“呵!”难过的嗤笑在江又眠唇角蔓延,可他发疯的姿势并不能暴露出脆弱内心的十分之一。于是,江又眠把手中的信封用力握在掌心,使出全身力气,揉了又揉,直到指甲穿透,阳光顷射而入。
他把那团‘废纸’狠狠仍在江渡脚边,绝望的神情带着翻涌狠戾:
“你就这么宝贝别人写给你的信!”
“还是你在期待什么?渴望什么?”
直到危险气息寸寸逼近,他俯身怒视:
“你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吗,江渡!”